第238章 贤才之出,非独生于朱门甲第,亦藏于草泽闾阎!!(2 / 2)
“臣草莽愚生,谨对:夫贤才之出,非独生于朱门甲第,亦藏于草泽闾阎。”
“今欲广求,必先破门第之限,开寒素之途……”
字迹不算漂亮,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好似要将全部的生命与希望,都倾注于此。
旁边那个手上带茧的中年男子,额头已见汗。
他原是军中小吏,略通文墨,因伤退役,不甘归于乡野,闻听有此机会,变卖家产,徒步赴京。
此刻,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然后写下:
“……重实务,轻浮华。”
“刺史县令,当以抚民垦田、断狱公平为考绩,非以颂赋词章为优劣……”
更远处,一个衣着体面些的士子,下笔较快,文辞也流畅许多:
“……宜复乡举里选之遗意,辅以朝廷明试,使德才兼备者显,滥竽充数者退…”
“不同的出身,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视角。”
“在此刻,都被同一道试题,引导着去思考同一个问题:如何治理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
“无论答案高明或浅陋,这本身,已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参与”。”
画面流转,掠过考场之外。
皇城墙根下,聚集着更多未能取得考试资格,或仍在观望的读书人。
他们翘首以盼,交头接耳,神色间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也有炽热的期待。
“哼,一群田舍郎、卑贱胥吏,也妄图登天子之堂?”
“不然,朝廷既有此意,便是开了一线之天。吾等苦读多年,未必没有机会。”
“且看此番能取中几人,所任何职吧。若仍是授些流外微职,便也罢了……”
更远处的酒肆茶楼,一些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也在谈论此事,语气多半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
“听闻今日‘闹市’颇有些趣致人物?”
“可惜吾等是不必去凑那热闹了。”
“家父已为我在弘文馆谋一典签之职,清贵安逸,何必与那些寒酸之辈同场较技,平白失了身份。”
“旧的观念,旧的壁垒,依然坚固。”
“但一道小小的缝隙,已然凿开。”
“光,透了进来。”
……
唐宫,两仪殿侧殿。
李世民并未亲临考场,却正与房玄龄、杜如晦等心腹,听取礼部官员的初步禀报。
“共计应试者三百七十二人,多为各州贡举之寒俊,亦有部分留居京师之学子。”
“试卷已封存,即将由学士们糊名誊录,加以评阅。”
礼部侍郎恭敬禀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案几:
“试题可曾泄露?考场可有舞弊?”
“回殿下,试题由陛下与宰相及殿下共同拟定,臣等天明方知。”
“考场内外戒备森严,未见异常。”
“嗯。”
李世民目光深邃:
“此番所重,不在取士多寡,而在其制能否立信于天下。”
“阅卷务求至公,录取务必唯实。”
“哪怕只取中十人、五人,只要确是英才,朝廷必当重用,以为天下范!”
他顿了顿,缓缓道:“魏晋以来,九品中正,门阀相袭,寒门才俊,沉沦下僚。”
“天下智力,壅塞过半。此乃前朝积弱、乱政频仍之一大根源。”
“科举之制,譬如开闸放水。”
“水有清浊,闸需调控。然闸开,则死水可活,新流可入。”
“天下英雄,自此有望入吾彀中矣!”
房玄龄道:“殿下高瞻远瞩。然此制初行,必遭守旧者非议,阻力不小。”
杜如晦亦道:“且取中之后,如何安置?”
“若仍置于闲散,或为世家掣肘,则寒士之心,恐复凉矣。”
李世民眼中锐光一闪:“阻力必有,然此乃国本之争,不可退让。”
“取中者,量才授职,中枢、地方,皆可安置。”
“尤其县令、参军等亲民要职,正需此等知晓民间疾苦、渴望建功立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