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贤才之出,非独生于朱门甲第,亦藏于草泽闾阎!!(1 / 2)
“庭院深深,可锁清贵。”
“高墙巍巍,难阻新声。”
“当旧日的藤蔓仍在竭力缠绕巨木时——”
“一粒截然不同的种子,已在时代的裂缝中,悄然萌芽。”
“看——”
画面亮起,不再是洛阳裴氏的深宅,亦非瓦岗的聚义大厅。
而是长安,皇城之畔,某处临时辟出的宽敞院落。
时值清晨,薄雾未散,春寒料峭。
院落中,整齐排列着数百张简陋的案几与坐席。
案上仅置笔墨纸砚,别无他物。
席上,已然坐满了人。
他们很“杂”。
有身着洗得发白的儒衫、面色紧张而苍白的青年书生,手指因用力握着廉价毛笔而关节发白。
有面容黧黑、手上犹带茧疤,却竭力挺直脊背、模仿士人仪态的中年男子,眼神中透着渴望与不安。
亦有少数衣着体面、神色相对从容的士子,但在这大片寒素之中,也显得不那么醒目了。
更多的人,是那种一眼望去便知出身寻常。
甚至面带菜色,却强撑着精神,眼中燃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光。
他们屏息静坐,等待着什么。偌大院落,只闻压抑的呼吸声,与晨风吹动旗幡的猎猎声响。
“隋,大业年间,始置进士科。”
“以“试策”取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
“然炀帝急政,天下遂乱,此制未及推行,即告夭折。”
“唐武德五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高祖李渊,诏令恢复“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
“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覆,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
“此为唐朝首次明确恢复科举取士之制,规模虽小,意义非凡。”
此,便是画面中的景象。
非定型的“科举”,而是其艰难复萌的初啼。
“时辰到——!”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宣喝响起。
数名身着浅绯或深绿色官袍的礼部官员,面容肃穆,在甲士护卫下,捧着密封的卷匣,鱼贯而入。
空气骤然绷紧。
所有考生的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小小的卷匣,好似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唯一密钥。
锁开,卷启。
试题高悬于木牌之上,由书吏大声宣读:
“问:致治之本,在得贤才。今欲广求俊彦,敷化黔黎,当以何道为先?试详言之。”
题目不算艰深,甚至有些“大而无当”,却紧扣“求贤”与“治道”这两个新朝亟待解决的核心问题。
“不问经义章句之微。”
“不考诗赋骈俪之巧。”
“直指现实,叩问方略。”
“这,便是乱世初定、急切用人之时,科举最初的面目。”
院落中,响起了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
那个衣衫最破旧、面色苍白的青年书生,盯着试题,瞳孔微微收缩。
他来自陇西一个凋敝的村庄,家族数代务农——
只因少时被村塾先生赞过一句“尚可教”,父母便咬牙节衣缩食,供他读了几年杂书。
隋末大乱,家破人亡,他流落长安,做过佣书,当过杂役,却始终未弃怀中那几卷辗转保存下来的破书。
此刻,他的手在抖。
不是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机遇与沉重压力的激动。
“致治之本……得贤才……”
他喃喃低语,眼前闪过的却是运河边倒毙的民夫;
辽东道旁无名的白骨;
瓦岗寨呼啸而过的流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起那支秃笔,蘸饱了墨,在第一行,用力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