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会屏蔽它的信号(1 / 1)
叶天确认照片右上角那只手腕上的疤痕与苏沐雪右手腕旧伤痕吻合之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把档案袋夹紧,继续沿原路步行,同时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今晚所有节点的时间顺序——跟踪车辆下午三点停在别苑外,苏沐雪那半玉佩带着新鲜划痕出现在陌生人手里,粉笔字被专门走来抹掉,第三张彩信的拍摄点与第二张完全一致,说明拍摄者从叶崇山与他会面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那栋楼。拍摄者背后有人把手贴在玻璃上,姿势不是阻止,更像是被按住——这意味着苏沐雪此刻不在别处,就在那栋楼里,在拍摄者的控制之下。
叶天走回那栋楼的街对面,没有进楼,先绕到侧巷,发现侧巷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鞋印,方向从楼道侧门延伸出来,在距离侧巷出口约三米处折回,说明有人走出过侧门但又折返,时间在他收到第三张彩信前后。他在侧巷里停住,注意到楼道侧门门框下沿有一块砖被人撬松过,砖缝里卡着一张折叠纸片,纸片对折后从外观看只是随手压住的杂物,但位置过于刻意,正对着折返鞋印的最近端。
叶天取出纸片,展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不是手写,是打印的,内容是一组房间号和一个时间,时间比当下早了四十分钟,房间号对应的楼层是他从街上目测亮灯又熄灭的那个窗户位置。叶天把纸片收起来,意识到这张纸不是留给他的——折叠方式和卡放位置说明它是被人临时藏起来的,藏纸的人和折返鞋印属于同一个人,这个人把纸片藏在这里,随后被迫折返,没能把它带走或销毁。
叶天上楼,走廊里没有人,走到对应房间号的门前,门缝下沿透出极细的灯光,但没有声音。他没有敲门,而是先退到走廊转角位置,在黑暗中等了约两分钟——两分钟内门没有打开,走廊里也没有其他人出现,但他听见房间内有椅子腿在地板上轻微位移的声音,那种声音的节律不像正常坐立,更像是有人试图在绑束状态下调整重心。
叶天这时收到叶晴的第二条消息,叶晴说她查到那辆停在别苑外的跟踪车辆,车辆登记信息是一家注册地址在那条街附近区域的贸易公司,公司法人名字她不认识,但公司工商档案里的监事署名,是今晚留给叶天档案袋里文件第一页那个机构名称的缩写变体——两者是同一个组织在不同时期的注册主体,相差十一年。这意味着今晚把档案袋交给叶天的陌生人,和在别苑外跟踪监视的车辆,背后属于同一个架构,只是内部分工不同。
叶天把这条信息压下来,出了走廊,没有进那个房间。他下楼,在楼道侧门外重新看了一眼折返鞋印的方向,判断折返那个人最终去的方向是铺子侧巷,而铺子侧巷正是他在杂货铺内时看见窗外有人影停住的那个位置。那个在窗外停而不走的人影,不是在监视杂货铺内部,而是在等待折返的人回来。
两个人,一个藏了纸片,一个在侧巷等候——他们之间出现了某种分歧,藏纸的人在折返前把一样东西留在了叶天能找到的地方,说明这个人此刻的处境已经不允许他自主传递信息,而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把纸片留下,意味着他预判到叶天会走那条侧巷。
叶天在楼外站了不到半分钟,他的档案袋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他把档案袋放平,打开,发现档案袋内侧夹层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型存储介质,尺寸和苏辰书房里技术人员交给苏辰的那枚完全一致,但表面用细胶带贴着一张手写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苏沐雪的,写的只有三个字:不要开。
这枚存储介质不在叶天进杂货铺之前,说明有人在他进铺子期间把它放进了档案袋的夹层——而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察觉,档案袋在他手臂下夹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把档案袋推给他、让他离开的陌生人。陌生人预判到叶天会打开档案袋,但没有当面交给他,而是选择在叶天不知情的情况下藏入,用这种方式确保叶天在离开杂货铺之后才会发现它。
叶天重新把档案袋夹回臂弯,往别苑方向走。他没有叫叶晴,也没有立即联系任何人。走出将近三条街,身后出现脚步声,跟随距离约二十米,节奏平稳,没有加速,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像是并不打算隐瞒自己在跟随这件事。叶天没有回头,在下一个路口转向一家仍亮着灯的便利店,进去绕过货架,从监控盲区位置侧身确认了跟随者的外形——是那个在杂货铺里把档案袋推给他的陌生人,手腕上有胎记的那个,此刻站在便利店门口,手插进口袋,目光投向别处,等着叶天出来。
他没有进来。
叶天从便利店出来,两人并排往前走了不到半条街,陌生人开口说了一句话,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他说楼上那个房间里的人不是苏沐雪,苏沐雪在另一个地方,而那枚存储介质里存的东西,是他拿不走也不敢留下的东西,只有叶天拿着才安全,因为叶天体内的锚点会屏蔽它的信号。
叶天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仪器以“信号屏蔽”为由停止运行的那一刻,想起叶崇山手指从观测窗沿松开时的那种松弛,想起苏辰说“锚点转移的条件是两个人同时持有玉佩且都出血”。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条推断收尾,前方路口亮起车灯,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落下来,副驾驶位置坐着一个叶天没有见过的人,但那人开口叫出来的名字不是叶天,而是陌生人的名字——说明这辆车是来接陌生人的,对方知道他在这条路上,也知道他此刻和叶天在一起。
陌生人的步伐在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停了半拍,那半拍的停顿不是惊讶,是某种被人截住退路时的短暂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