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九个部位(1 / 2)
他把箱盖打开。
纸箱在里面。已经被整体打包过的纸箱,套着透明的证物袋,封口处贴着封条。纸箱旁边是两个单独的无菌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一只手,袋口封得严严实实,贴着生物样本的红色警示标签。
岑瓒站在架子前面,低头看着那双在无菌袋里的手,看了几秒,然后退后了一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腿边的江呦呦。
小家伙从走进这间房间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站在岑瓒腿边,小脸上没有了早上的那种轻松和雀跃,神情是严肃的。
她抬起头,看了岑瓒一眼。
没有说话,但岑瓒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她的意思。
准备好了。
岑瓒后退了几步,靠在对面的架子边上,把空间留给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靠着身后的不锈钢架子。
江呦呦转向那双手。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轻轻掏出那本羊皮旧书。
她没有翻开,而是按住封面,指尖顺着那些古老纹路缓缓摩挲,像是在唤醒什么。
片刻后,她指尖一扣,从书脊内侧轻轻一抽。
竟抽出了一卷折叠得极小的羊皮地图。
地图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泛黄、粗糙,上面没有城市、没有道路、没有文字,只有密密麻麻的星点、弯曲线条,和一种类似地脉、阴络的古老图示。
江呦呦捧着地图,走到解剖台前。
她先对着那双断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轻、极古拙的礼。
随后,她将羊皮地图平铺在冰冷的台面上,正好摆在断手旁边。
一左一右,残肢与古图相对,像是某种注定的呼应。
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出赶尸一脉独有的牵骨印:左手托底,右手竖指,唇齿间开始流淌出低沉、古老、不属于现世的咒音。
“以肢为引,以骨为媒,
阴脉相连,魂魄同归……”
咒声轻而不散,在密闭空间里缓缓缠绕。
她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像是覆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她伸出小小的食指,指尖先轻轻碰了一下证物袋里的断手。
只是隔着袋子,点在腕部切面正中心。
那一瞬,仿佛有一丝看不见的寒气,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紧接着,她把这根指尖,移到羊皮地图的正中央,按在那个实心墨点上。
“嗡——”
没有声音,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图底下轻轻震颤。
原本平淡无奇的羊皮纸上,那些细小的星点、纹路,竟像是被激活一般,微微泛起极淡的、近乎银色的微光。
江呦呦屏着呼吸,小眉头紧蹙,全神贯注。
她保持指尖按在中心点,另一只手缓缓摊开,对着那双断手轻轻一“引”。
咒音再变,急促而清晰:
“天地定位,阴阳辨向,
残肢归位,四方显形!”
话音落定。
九道线,九种明暗不同的亮度,像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有直刺西北的,有斜指东北的,有盘桓西南的,最远的几道,几乎延伸到了羊皮古卷的边缘。
每一道银线的尽头,都钉在一个被古老符号标记的节点上。
江呦呦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的瞳孔里映着地图上流动的银光,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悬在离羊皮纸半寸的地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九道无形的“骨脉牵丝”。
“岑叔叔,九处骨脉,九道残肢,全在这上面了。”
她的指尖顺着最亮的那道银线,缓缓滑向地图西北方,声音稳得可怕:
“这一道,是‘天枢引’,主骨之干,在戌方偏乾,龙气过峡处。”
“按我们行里的说法,是‘龙气过峡,阴骨归藏’的地方,”她顿了顿,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费力地回忆爷爷教过的口诀,“爷爷说,按方位推,是‘壬山丙向,兼亥巳三分’。”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在羊皮地图边缘那串像蚂蚁一样爬动的古老符号上,一个一个念出来,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
“这个是‘天枢’,主定南北;这个是‘地纪’,主定东西。它们指的位置,就是那处地脉的中心点。”
岑瓒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警用的地理信息系统,对照着她念出的古代方位术语,在系统里快速换算。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输入“戌方偏乾”“壬山丙向兼亥巳三分”这些关键词,系统自动匹配出了对应的地理坐标。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串精确的数字:北纬31.4562°,东经118.7341°。
岑瓒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抬眼看向江呦呦,眼神里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撼与凝重的复杂情绪。
“对得上。”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换算过来,就是这个坐标。”
指尖移向第二道,那道线斜斜指向东北,亮度稍弱,却依旧清晰:
“这是‘地纪引’,主骨之络,在艮方偏丑,水脉回旋处。口诀是‘甲山庚向,兼寅申二分’,在东北河谷的滩涂底下。”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依次划过,每停在一道光线上,便念出一句带着古代方位术语的判词,那些像蚂蚁一样的古老符号,在她的解读下,仿佛活了过来:
“第三道,‘离方偏午,土脉沉陷处’,中原旧涵洞,丙山壬向,兼子午一分。”
“第四道,‘坎方偏子,泉眼伏流处’,北方枯井,癸山丁向,兼丑未三分。”
“第五道,‘震方偏卯,林木盘根处’,东部沿海滩涂,乙山辛向,兼辰戌二分。”
“第六道,‘兑方偏酉,石缝阴湿处’,西部峡谷岩壁,辛山乙向,兼卯酉一分。”
“第七道,‘巽方偏辰,荒草漫坡处’,东南丘陵荒坡,辰山戌向,兼乙辛三分。”
“第八道,‘坤方偏未,断壁残垣处’,西南废弃村寨,未山丑向,兼丁癸二分。”
说到第九道时,她的指尖停在了地图最中央偏下的节点上,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