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1 / 2)
萧祯看着她,目光冰冷:“母后当真没有私心?”
太后哑然。
她望着萧祯的眼神黯然几分,嘴巴微微张开,又抿了抿嘴唇。
萧祯缓步走近,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
“镇国公府沈家,世代镇守北境,军功赫赫。
三代以来,沈家儿郎战死沙场者不下百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军中将领半数出自沈家门下。
这样的家族,何等煊赫,何等风光。”
他停在太后面前,与她对视。
“可母后别忘了,沈家再强,也是臣。
臣,便该有臣的本分。”
“安国公府倒台之前,朝中尚有崔家与沈家分庭抗礼。丞相崔敬之老谋深算,与沈家明争暗斗数十年,二人互相牵制,谁也无法一家独大。”
太后紧紧抿着唇。
“可母后借朕的手,除掉了崔敬之。又借安国公府假虎符案,替沈家扫清了最后一个对手。如今安国公府的旧部也尽数伏诛,军中再无任何力量能够制衡沈家。”
萧祯的目光沉了下去。
“母后以为这是在帮朕,却不知,沈家每壮大一分,皇权便衰弱一分。
母后是沈家的女儿,沈家坐大,沈家便得利。
可朕是皇帝,朕要的从来不是一家独大,而是…”
他停顿片刻,声音骤然转冷。
“皇权独尊,朝堂制衡。”
太后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萧祯看着她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转过身,望向殿外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空,声音淡漠:
“母后是聪明人,应当比谁都清楚,外戚坐大的下场。”
太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萧祯的背影。
殿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檐下的宫灯摇摇晃晃。
萧祯忽然开口:“母后一向聪慧,不过牵扯到镇国公府的时候,未免有些太过偏颇。”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地望着太后。
“大靖的天是萧家的,不姓沈。”
太后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哑声道:“你在斥责哀家?”
萧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儿子不敢。儿子只是想让母后看清一件事。”
太后紧紧盯着他:“什么事?”
萧祯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中一时静得可怕。
良久,萧祯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
“先帝驾崩前夜,曾召朕入寝殿。那一夜,父皇与朕说了许多话。”
太后浑身一僵。
“父皇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除掉沈家。”萧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父皇还说,沈家的兵权可以夺,沈家的势力可以削,但沈家与皇室的纠葛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动沈家,必须一击即中,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太后。
“否则,便是养虎为患。”
太后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萧祯缓步走近,在太后面前站定。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难测。
“母后帮沈家除掉了安国公府,又除掉了崔家,如今军中已是沈家独大。母后觉得,儿子该感谢母后,还是该……防备母后?”
太后猛地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