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士气(1 / 2)
裴玉醒来的第二天,已经能下床活动了。他的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臂倒是活动自如,能自己吃饭喝药。
李蕴歌盯着他喝完了一整碗粥,又替他把了脉,才起身收拾药箱。
裴玉看着她的动作,问:“要去忙了吗?”李蕴歌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去伤兵营,忙到午后回来替裴玉换药、把脉、喂药,再回伤兵营,一直忙到掌灯。
裴玉其实很想妻子留在帐中陪自己,可她身上的使命感太重,再加上伤兵营的病患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能支持她的决定,“别太累了。”
李蕴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别担心我,我不会累坏自己的。”说完,背着药箱出去了。
裴玉目送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蕴歌前脚刚走,勒赫尔后脚就过来了。
他是特地来跟裴玉道别的。
勒赫尔拍了拍裴玉没受伤的右肩,说道:“好好养伤,兄弟我要回前线了。”
裴玉看着他,认真嘱咐:“你要保重,对敌时不要逞强,比忘了元娘母子三个还在长安等你回去呢。”
“放心!”勒赫尔冲他笑了笑,“我定带着军功回去,让元娘的诰命等级再往上升一升。”
这话一出,裴玉跟着笑了。勒赫尔没有多留,转身出了大帐。
就在裴玉留在伤兵营养伤的这段时间,李蕴歌一直在伤兵营里忙碌。随着天气转凉,伤兵营里的情况越来越越好。
重症区的病人从月初的一百三十人降到了六十多人,新送来的伤兵中,瘴毒患者也越来越少,大多是刀伤箭伤之类的战创伤,处理起来比瘴气简单得多。
就在所有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时,伤兵营重症区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在勒赫尔离开伤兵营不久,前线又送回来一批伤兵,其中有几个中了毒瘴的重症病患。李蕴歌他们按照平日的医治方法医治,可当天晚上,一名重症士兵突然陷入了昏迷中。
这人姓孙,行三,大家都叫他孙三郎,二十三岁,北方人,在重症区躺了半个月,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再等几日便能转到轻症区。
谁知一夜之间,他的病情忽然恶化。
李蕴歌赶到时,孙三郎已经瞳孔涣散,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检查之后发现他舌苔黑燥,脉象细数欲绝,是热入心包、内闭外脱之象。
李蕴歌和郭仲联手抢救了将近两个时辰。针刺、灌药、放血、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还是没能将孙三郎抢救过来。
更糟糕的是,当晚与孙三郎同帐篷的四名重症士兵,又有两个相继离世。这一夜,伤兵营的士气降到了冰点。剩下的重症士兵一个个眼神涣散,目光呆滞,有人不吃药,有人不说话,有人把刚喂进去的药又吐了出来。
一个士兵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帐篷顶,喃喃地说:“孙三郎和尤二年轻力壮都扛不过去,我们这些比他们体弱的还有什么指望?”说完,就把刚端到嘴边的药碗推开了,药汁溅了一地。
李蕴歌站在帐篷里,看着那个士兵枯瘦的脸,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