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我那叫打人吗,我那叫听命行事!(1 / 2)
“只要你做到了咱们提的要求,咱们二话不说,立马就去,倘若做不到,那便不是咱们不去,是你没能耐,怨不得别人。”
兵部府衙大堂内,李积坐在坐垫上,面无表情。
他一只手搁在膝上,另一只手握着茶瓯。
茶瓯里的茶汤早已凉透,他却一动不动,从始至终没有吭声。
李靖站在大堂首座旁,眉头紧锁,几次想张嘴打圆场,可那三个人说话一句比一句毒,像是预先搭好的擂台,根本没给他留插嘴的空当。
李谟站在门口一侧,看着大堂内那三个身穿武官袍服的中年男人。
三人站成品字形,将李积半围在中间,一个个昂着下巴,神态倨傲,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李谟收回目光,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兵部小吏道:
“哪个是崔凌,哪个是崔弋,哪个是崔嵩?”
兵部小吏凑近了些,借着门缝的光线,小心翼翼地给他指认。
他指了指站在最左边、身形微胖、下巴留着一撮短须的男人,低声道:
“那个是职方司郎中崔凌,是他们三个人里领头的,方才第一个开口的就是他。”
他又指了指中间那个瘦高个,脸上颧骨突出,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说道:
“那个是驾部司郎中崔弋,脾气最暴躁,说话也最冲,刚才说‘现在怎么哑巴了’的就是他。”
最后,他指了指站在右边、看着最为斯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弧度的男人,说道:
“那个是库部司郎中崔嵩。”
李谟将三个人的面孔与名字一一对上,暗暗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在崔嵩脸上多停了片刻,这人说话最是刁钻,明明是最狠的话,偏要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在替你着想一般。
这种人,比前两个难对付得多。
就在这时,大堂内响起李靖的声音。
一下子压过了三人此起彼伏的嘲讽,任谁都听得出,李靖语气里带的几分怒意:
“你们吵吵够了没有?”
兵部府衙大堂之内,崔凌、崔弋、崔嵩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坐在首座上的兵部尚书李靖。
李靖面色阴沉,微微花白的眉毛往下压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三人,像是要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钉在原地。
他板着脸庞,呵斥说道:“这里是兵部府衙大堂!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东西两市吗?由得你们在这大呼小叫!”
说着,他抬手指向坐在一旁面色铁青的李积,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们知道他是谁?他是兵部侍郎,是你们的上官!这么跟你们上官说话,你们是要老夫治你们一个不敬上官之罪,才肯满意?”
三人被李靖这一番呵斥震得微微一愣,但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
崔凌率先摇了摇头,脸上那副淡然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尚书,您说我们是对上官不敬,卑职不敢苟同。”
崔弋紧跟着接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是啊,李尚书,我们这怎么能叫对上官不敬?难道李侍郎要让我们戍边,我们还不能说一下自己的意见?”
崔嵩最后开口,唇角挂着似笑非笑弧度,慢条斯理地拱手道:
“李尚书,我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上官让我们去戍边,我们也不是不同意。”
“常言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李尚书,您也知道,各个折冲府缺盐缺得紧,京城内外都是如此,更别说边关了。”
“边关那些折冲府,连一粒盐都吃不上,平日里吃的都是醋布。”
“陛下之所以没有准了李侍郎的上奏,也是很清楚这一点。”
他语气一顿,目光从李靖身上移开,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李积,语调愈发从容,说道: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李侍郎能解决边关缺盐的问题,不用李侍郎催促,也不用李侍郎上奏,我们自己就上奏,请陛下恩准我们去边关戍边。”
说完这话,他不等李靖反应,又往前踱了半步,接着说道:
“我们想要戍边的心,现在是止都止不住,这才三天两头跑来找李侍郎,让他赶紧解决缺盐的问题。”
“李尚书,难道我们这样做,是有损咱们兵部,还是有损江山社稷?我想都没有。”
他双手一摊,振振有词道:
“相反,不仅有利于咱们兵部,而且有利于江山社稷。李尚书应该站在我们这边才对,何故要给李侍郎说话?”
“您这样做,岂不是有损咱们兵部,有损江山社稷吗?”
李靖听完这番话,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被气笑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战场上刀枪相见的敌人,也见过朝堂上唇枪舌剑的同僚,可像崔嵩这般能把歪理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把刁难上官说得像是替国分忧的,还真是不多见。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崔嵩,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你们三言两语,就有利于兵部,有利于江山社稷了?”
“你们只提出问题,而不解决问题,反倒把问题抛给了李侍郎,嘴上却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有利于兵部、有利于社稷。”
“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老夫是一清二楚。”
李靖脸色一沉,声音也随之冷了下去,接着说道:
“老夫已经不止说过一遍,折冲府缺盐的事,不是突然之间才缺的。”
“自前隋开始,便是如此,历朝历代也都缺少食盐。”
“前隋也好,历朝历代也罢,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却让李侍郎朝夕之间解决,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又是什么?”
崔凌听完,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我们不管,谁让李侍郎参我们了?”
他语调不高,可这句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什么缺盐不缺盐,什么兵部社稷,通通都是借口。
他们会站在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李积在早朝上把他们参了。
谁能参他们,他们就拿什么来刁难谁,就这么简单。
“李侍郎参我们的时候,不也是把问题抛给了陛下吗?”
崔凌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他能将问题抛给陛下,我们又为何不能将问题抛给他?”
崔弋脸上的不耐烦已经不加掩饰,他瞥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李积,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侍郎,您别沉默了,赶紧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