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画饼’(1 / 2)
夜幕完全落下来的时候,钟家院子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沙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暖色。
晚饭刚过,一起蹭饭的季朗和荣少良争先恐后把碗筷收拾送到厨房,苏兰打发他们出去:“年轻人都在运动场打球,你们也去看看!”哪有让客人洗刷的道理,苏兰连着钟荞一起打发出去,就这几个碗,哪用得着荞娃动手,他顺手的事。
不让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钟敬堂坐在院子里收拾,院子里的灯光,映着他那张被风沙磨砺过的脸,他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手头总要找点儿活干。
章时衍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刚刚升起来,虽然只是半月,但是大漠无垠,宽广无遮拦,清辉播撒,让欺负的沙地,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繁星装点夜幕,星空低垂,大漠静寂,但是深处其中,钟荞能感知到,这片由她一手蕴养,逐步覆绿扩大面积的土地,生命力迸发。
炒茶制茶,封装校验,钟荞一直不曾闲着,章时衍有心想让她松散一会儿,“一起出去走走?刚刚吃过饭,不好剧烈运动。”
“好啊,四哥!”钟荞点点头,荣少良季朗更爱热闹,出了门摆摆手就去看村里打球,甚至他们也是要下场的。
苏兰从厨房探出头,喊钟荞:“荞娃,加件外套,晚上凉!”
钟荞从善如流,他们这虽然不是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边疆省,但是昼夜温差的确有点儿大。她随手从衣架上扯了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和章时衍并肩出了院门。
大漠的夜安静得不真实,白天那些忙碌的声响——机器的轰鸣、人的说话声、冷链车进出的引擎声,此刻都消失了,只剩下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天没有月亮,星星显得格外亮,银河从东边升起,横亘在天顶,像一条发光的河。
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路是新修的,土黄色的路面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路两边是成片的绿色,苜蓿、紫云英、沙棘、梭梭,白天看得分明的颜色,此刻都融进了夜色里,只剩下一片一片深浅不一的暗影。
暗影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大地在呼吸。
远处花海的紫色,在白天浓烈得化不开,夜里却被星光谱成了银灰。那些花朵白天忙着招蜂引蝶,到了夜里就安静下来。
章时衍走在靠沙地的那一侧,步子不快不慢。
钟荞走在他旁边,偶尔抬头看看星星。她的薄外套没有穿上,还是搭在胳膊上,晚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
“月下看沙泉,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到防护林边缘的时候,章时衍停下来,望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起伏的花海。
在沙泉的夜里,那些白天被阳光晒得发蔫的叶片此刻都挺了起来,在夜风里轻轻舒展。白天被蜜蜂采过的花,夜里又会分泌新的花蜜。
扎根在沙土深处的根须,正从地底吸取水分和养分。
一切都是安静的,但一切都在生长。
“这里的夜,很静。”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沙地上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