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归途与因果(2 / 2)
一块是碧绿色的,通体透亮,上面刻着一个“风”字。那是她送给魏岐的。
两块玉佩,一块来自过去,一块来自未来。一块是别人送给她的,一块是她送给别人的。可它们都在她手里,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温热的,像是还有体温。
她把它们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父君。”她忽然开口。
鬼帝看着她。
“我穿越回去的时候,把这块‘风’字佩送给了魏岐。”她举起那块碧绿色的玉佩,“可等我回来的时候,它又回到了我手里。这是为什么?”
鬼帝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因为时空的因果。”他说,“你送出去的东西,在那个时空里还没有被送出去。在你穿越的时间点之后,魏岐还没有出生,那块玉佩还没有到他手里。所以当你回到自己的时间线时,它又回到了你身上。因为它还没有被送出去。”
少婈皱起眉头。“可是……我明明已经送给他了。在东宫里,我把玉佩放在他的枕边。织锦看到了,魏翊焕也看到了。”
鬼帝摇了摇头。“那是未来的事。在你的时间线里,那件事还没有发生。魏岐还没有收到那块玉佩。所以它又回来了。”
少婈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这块呢?”她举起那块白色的“煊”字佩,“这块是魏翊煊送给我的。它为什么没有消失?”
鬼帝看着她,目光很深,很重。
“因为那块玉佩,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它没有因果矛盾,所以不会消失。”
少婈沉默了很久。她把两块玉佩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像怕它们飞走。
“父君,魏翊煊他……还会回来吗?”
鬼帝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窗外的桃花瓣在风中飘落,一片一片的,落在窗台上,落在桌案上,落在少婈的肩上。
“生死有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的魂魄不归冥府,自有归处。你不要过于执着。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少婈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白色的那块,温润如脂,像是还有他的体温。她想起他在破庙里看她的眼神,想起他在月光下朝她挥手的样子,想起他在长安城第一次见到她时眼睛里那种光。可她也知道,父君说得对。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龙族的仇还没报,离榖还在龙庭,母亲的血债还没讨回。她不能困在一个人的离去里。
她把两块玉佩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我知道了,父君。”她说,声音平稳了许多,“我会向前看。”
鬼帝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窗外,桃花瓣在风中飘落,一片一片的,像粉色的雪。月光照在花瓣上,把它们染成了银白色。玄珀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金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万里清辉。
少婈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转向泽杞。
“师兄,我在西荒的时候,法力受到压制,很多术法使不出来。我想跟你学一些不受灵气影响的实用术法。”
泽杞微微挑眉。“你想学什么?”
“移山填海我做不到,但至少下次遇到沙流,不用你拉我。”少婈嘴角微微上扬,“还有,我想知道怎么用土之力感知地下的东西。这次全靠运气,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泽杞点了点头。“好。从明天开始。”
蘅汀在旁边举手:“我也要学!上次变莲叶差点把我累死,我要学更省力的。”
泽杞看了她一眼。“你先把你那手藤蔓术练好再说。”
蘅汀瘪了瘪嘴,但没有反驳。
花神绛姝笑着给她们添酒。“你们三个,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能好好歇几天?”
“娘亲,歇不了。”少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凡间还有一堆事呢。景昱哥哥还没回去,长安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绛姝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夜深了,家宴散了。少婈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玄珀卧在床边,它的身体太大了,卧在地上占了半个房间,可它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下巴搁在床沿上,金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少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玄珀,你以后会化成人形吗?”
玄珀的眼睛眨了眨,没有回答。它现在还不会说话,可少婈觉得它听得懂。
“等你化成人形,我给你取个正式的名字。玄珀是乳名,像我的‘鳞儿’一样。”
玄珀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少婈笑了笑,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要练术法。后天,要跟父君商量龙族的事。大后天,也许该给长安那边写封信了。
事情很多,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