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只管放消息，其余的交给淳朴的牧民（2 / 2）

“尤其是那些忽然变得很热心的人。”

“太热心的，往往有问题。”

张柬之点头。

“是。”

他刚准备退下。

萧严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张柬之停住，“真人还有吩咐？”

萧严问道，“狄仁杰呢？”

“这几日怎么没看见他？”

张柬之脸上露出一点古怪。

“狄小郎君最近……有些忙。”

萧严挑眉。

“忙什么？”

张柬之想了想。

“到处请教。”

“今日问崔氏子弟怎么登记牧民。”

“明日问卢氏管事怎么分辨草料。”

“后日又跑去问郑氏伤员，突厥骑兵冲阵时该如何避箭。”

“还拿着纸笔记录。”

萧严笑了，“被冲击到了？”

张柬之也笑了一下。

“大概是。”

“他以前读书，书上写的是王道教化，华夷归心。”

“可来了西域之后，看到的听到的，多少和书上不一样。”

萧严点头。“这是好事。”

“随他去吧。”

张柬之拱手，“是。”

......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归义牧场便乱了。

最先起乱子的，是西边新搭起来的三排毡帐。

那里住着昨日才归义的牧民。

从前牛羊归部族贵人。

归义之后，金满县给他们发了凭证。

凭证上写着户主名字，牛羊数目，还有日后分发盐粮的份额。

他们看不懂唐字。

可翻译告诉他们，那上面写的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偏偏这时候，有人在人群里低声说了一句。

“唐人是骗你们的。”

“等他们打完了可汗，牛羊还是会收回去。”

一个年轻牧民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那人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

“草原上从来没有白给的粮。”

“他们今日给你盐，明日就要你的命。”

“乙毗射匮才是草原的汗。”

旁边一个老牧民气得站起来。

“乙毗射匮抢我儿子的马！”

“还抢了我家的羊！”

“我婆娘病了，是金满县的医官给的药！”

那人冷笑。

“你以为唐人真心救你？”

“他们只是要你们替他们打仗。”

另一个牧民怒道，“太子和国师给我们粮，给我们盐，给我们锅！”

“还把牛羊记到我们自己名下！”

“你回可汗那里，他给你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牧民眼睛都红了。

那几个挑事的人也慌了，嘴里还硬。

“你们被唐人骗了！可汗会杀回来！”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那就先打死你！”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

下一刻，人群直接撞在一起。

几个挑事的人本想跑，却被后面冲上来的牧民按倒在地。

一个壮年牧民骑在对方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

“我女儿昨晚第一次吃饱！”

“你让老子回去？老子打死你！”

旁边几个归义牧民把那些人捆了，嘴里还在骂。

“送去见国师！让国师看看！”

不到一刻钟。

七八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被牧民押到了都护府前。

萧严出来时，场面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门前乌压压站满了人。

许多牧民脸上满是怒火，仿佛被捆着的不是几个细作，而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那几个被绑着的人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方才在人群里嘴硬时，他们还觉得自己有几分底气。

可真到了都护府前，腿肚子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