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念,你写(1 / 2)
城墙上没有风。
裴朵张了两次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指甲划瓷砖,刺得自己耳朵疼,但剑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李斯的扫描结果三秒钟刚出。声带水肿,黏膜表层有四处微创面,声波基频低於触发閾值。
翻译成人话:嗓子废了。
七號屏上,空白区域厚度卡在最后0.7%。不动。一个数字钉在那儿,钉了十九分钟。
裴朵盯著剑面上那圈新顏色。七毫米。第三次回弹后爬回来的。她花了七十一个小时说话,说到连咽口水都是刀片划嗓子眼的感觉,把这圈全宇宙资料库查不到的顏色从零点三毫米餵回了七毫米。
现在餵不动了。
她的右手还按在剑面上。掌心出汗。三十七度一的低烧没退。金属把汗吸乾,把温度吃进去。
温度有用。但温度的效率是声波的十二分之一。
李斯算过。靠体温,空白区域最后这0.7%需要大约三百四十个小时才能归零。十四天。
她撑不了十四天。
裴朵没看数据。她低头看剑面。暗金根系在金属上起伏,像一棵两千年的老树趴在刀刃上。根系中间那粒光点安安静静。比芝麻大了一点。回到绿豆大小。
她的右手食指抬起来。
指尖按在剑面上。用力。指甲抵著金属。往右拖了一厘米。
一道浅痕。不是划痕。是指尖的汗液和体温在金属表面留下的湿痕。
横。
竖。
横。横。竖。
五。
“五”字成形的瞬间,李斯的扫描阵列弹出一条数据。
能量波动。正向。极微弱。
效率:声波的4%。
裴朵没看屏幕。她不知道4%是多少。她只知道手指碰到剑面的时候,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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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像有人在墙另一面碰了碰墙。
她接著写。
“花”。
“肉”。
“切”。
“块”。
五花肉切块。
红烧肉第一步。她妈做了二十年,步骤刻在她dna里。从来没在任何场合需要默写过。现在写在了一把两千年前始皇帝的剑上。
“冷水下锅。”
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指尖拖过暗金根系的纹路,根系微微发热,像老树皮被人摸了一下。
“焯水。捞出。”
空白区域厚度从0.7%开始动了。
往下掉。
极慢。
0.6993%。
0.6991%。
数字在跳。一次跳零点零零零几。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迈步。极小的步子。但脚没停。
裴朵的手指在剑面上写字。没有停。指甲的边缘磨禿了。食指换中指。中指换无名指。
“炒糖色。冰糖小火。不能急。”
她妈每次做到这一步都要喊一嗓子——“別催我!糖色急不得!”
裴朵把这句也写上去了。
七號屏上,新顏色从七毫米涨到七点一毫米。
许默盯著增速曲线。声波的4%。按这个速率,最后0.7%需要十一天零七小时。
不够快。
但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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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碎屏亮了。
裴斐的频道。
安静了四个小时。碎屏裂缝里只有底噪。石柱上风蹭碎石的声音。偶尔一声孟婆大两號棉鞋踩地的啪嗒。
现在有声音了。
裴斐的声音。
嗓子没哑。但很低。像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那种闷。
“我念,你写。”
四个字。
裴朵的手指停在剑面上。停了一秒。没回话——回不了,嗓子废了。
她把食指重新按回剑面。
等著。
裴斐没马上开口。碎屏里传来布料蹭石头的声音。他在换姿势。可能从靠著变成坐直。
三秒。
“我爸炒菜不洗锅。”
裴朵的手指动了。一笔一画。“爸”。“炒”。“菜”。“不”。“洗”。“锅”。
声音从碎屏出来,穿过通讯器的微型扬声器,震动城墙上的空气。空气碰到裴朵的手。手按著剑面。
声波-空气-皮肤-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