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齐王入京讨解药!顾长清:王爷,您的命不在毒里(1 / 2)
养心殿偏殿。
炭盆里最后一块炭已经烧成了灰白色。
热力不足,药案上的铜盆里泛着细密的冷雾。
韩菱翻开宇文朔的左手。
小指甲根那条白线,比昨夜又往外爬了半分。
她用蘸了蜂蜡的药膜贴上甲面,指尖按着边缘压了三息,才松手。
“不能再用猛药了。”
韩菱头也不抬,声音却是对着门口说的。
“白线和解药在他体内已经打成了死结。”
“再灌任何烈性药物,等于拿锤子砸那个结。”
“结没开,心包先碎了。”
沈十六靠在柱子上,拇指搭着刀格。
“还有多久?”
“五到六天。”
韩菱把白绢在铜盆里涮出一盆淡紫色的水,拧干。
“唯一的路,是找到这慢毒最初的方子,从根上拆。”
“鹿血朱砂只是药引,真正杀人的东西藏在配伍里。”
“差一厘,解法就是反的。”
“配方在谁手里?”
“齐怀璧。”
这两个字砸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没有回音。
殿外传来急促的靴声。
冷锋推门而入,飞鱼服沾满尘土,单膝跪地。
“齐王宇文衡轻骑入京,只带十余亲卫,三十名锦衣卫全程押送,已过德胜门。”
沈十六睁开眼。
“他倒是不怕死。”
冷锋犹豫了一下:“齐王在虎牢关停了三天,亲手写了军令让旧部听雷豹差遣,签完最后一份交接文书才动身。”
沈十六盯着冷锋看了三息。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算准了,两万旧部没他签字不会服收编。”
“老狐狸。”
沈十六推了一下刀鞘,“让陆渊搜身三遍。”
“连靴底都翻开。”
“已经搜了。”
韩菱擦着手上的药渍开口:“川乌末的心脉刺激能维持多久?”
顾长清抬头。
韩菱没看他。
“你掺的量,足够让人每隔两个时辰猛跳一阵。”
“他身边的军医摸不准症状,越摸不准,他越怕。”
她把白绢在铜盆里涮了一下。
“但你自己从崖州拔毒之后,心脉也不稳。”
最后这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顾长清没接话。
“带进来。”
……
齐王宇文衡跨过偏殿门槛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息。
他的目光先扫过药案上摊开的白绢和铜盆里的淡紫色药水。
最后落到韩菱腕上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药渍。
他没有行礼,没有称臣。
右手按着胸口,慢慢走到药案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裹,解开。
布包里是一颗被咬碎的泥丸残渣。
他把残渣放在药案上。
声音沉得像碾石。
“黄连,麻椒。”
他盯着顾长清。
“还有一味,我的军医叫不出名字。”
偏殿里鸦雀无声。
韩菱收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格上停住了。
齐王的目光没有移开。
“本王啃了三天,吐了两回。”
“验不出是真毒还是假药。”
他按着胸口的手攥成了拳。
“但本王的心脉确实在跳。”
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
“顾长清,你是在拿本王的命赌。”
“赌本王不敢验。”
殿内落针可闻。
顾长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放下。
“王爷说得对。”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您不敢赌。”
“但这不重要。”
他从椅子扶手旁的木匣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王爷请坐。”
第一样。
一张泛黄的押送路线图。
“承德六年,南岭桐花寨灭门案后,三名幼童被编入流犯押送队。”
“薛灵芸从十三司旧档里拼出完整路线。”
他的指尖划过图上一条红线。
“经过齐王封地清河驿。”
齐王的目光落在图上,瞳孔收紧了一圈。
第二样。
一张烧焦了大半的拓印残页。
“晋阳粮仓爆炸前,公输班从地窖铁柜里抢出来的。”
“军粮调拨暗号。”
“和王爷封地粮仓的调拨制式一致。”
齐王没说话。
第三样。
齐王自己在虎牢关交出的旧军符。
顾长清翻过来,指着蜡封上的火漆轮廓。
“王爷当时没检查蜡封。”
齐王终于坐下了。
不是因为客气。
顾长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茶楼里跟人聊一桩陈年旧事。
“王爷,您的命不在毒里。”
他把那张押送路线图往前推了半寸。
“在这张纸上。”
齐王攥紧了扶手。
“八年前桐花寨灭门,三个孩子经您封地押送。”
“文书您签的,人您过的手。”
“当年是奉旨行事,对吧?”
“那是十三司的差事,本王只是配合。”
齐王嗓音发紧。
“先帝死了。”
顾长清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轻到对面那个久经沙场的藩王,脊背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旨意没了,纸还在。”
偏殿里只听见炭盆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很长的沉默。
齐王闭上眼,太阳穴上的青筋暴突了两下。
再睁开时,暴怒已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油布裹着的东西,重重摔在桌上。
“北境三处暗粮仓的地图,旧军符全在里面。”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长清。
“顾长清,本王今日认栽。”
他弯下腰,凑到顾长清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将来本王翻身,第一个找你。”
沈十六没有动。
但他的拇指往前推了半寸,绣春刀从鞘口无声探出一指宽的刀锋。
齐王的后颈感受到了那道寒意。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顾长清没有躲。
“王爷能翻身的前提。”
他指了指北边。
“是虎牢关不破。”
齐王盯了他三息,拂袖出殿。
……
齐王的背影还没出殿门,侧廊传来清脆的靴跟声。
宇文宁从廊柱后走出来,一身窄袖骑装,腰间系着长安公主令牌。
她没有多问殿内发生了什么。
接过顾长清递出的调令底稿看了一眼驻防位置,拿起笔。
“王英那边我已经安排在城外校场设营,齐王旧部一到就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