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砺兵秣马·南北联动(2 / 2)
这些军官,还年轻,还稚嫩,但已经有了指挥官的雏形。知道思考,知道权衡,知道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战场,交给血与火,交给生死。
“练得不错。”唐司令在旁边低声说。
“还差得远。”陈远山摇头,“但,有希望。”
他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
军官们看见他,立刻肃立,敬礼。
陈远山回礼,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是军官。”他开口,声音平静,“是带兵的人,是指挥的人,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人。”
“你们的一个命令,可能让一百个弟兄活,也可能让一千个弟兄死。”
“你们的一个决定,可能守住一座城,也可能丢掉一个国。”
“所以,你们要比兵更狠,更稳,更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
“三个月后,鬼子会来。带着重炮,带着坦克,带着毒气,带着必屠南京的决心。”
“到时候,你们要站在指挥位置上,要带着你们的兵,挡在鬼子面前。”
“要用你们的脑子,用你们的谋略,用你们的决断——”
“守住南京!
“能做到吗?!”
“能!!!”四百名军官,齐声嘶吼。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陈远山点头,“记住你们肩上的责任,记住你们脚下的土地,记住你们身后的百姓。”
“解散!”
军官们没有立刻解散。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陈远山,看着沙盘,看着地图,看着那些模拟的敌我态势。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有人开始重新推演,有人开始修改方案。
训练场里,又响起了低声的讨论,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教鞭点在沙盘上的轻响。
陈远山看着他们,转身,走出训练场。
张思文跟上来。
“还得加练。”陈远山说,“巷战指挥,步炮协同,应急应变——这些,重点练。”
“是。”
“时间紧,但要练实。”
“明白。”
中午十一时三十分,金陵大学联合训练操场
晨雾早已散尽,阳光炽烈,像熔化的金子,泼在操场上。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远处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
但操场上,一片肃杀。
卫戍军四个师,第十八军三个师、四个旅、三个团,全部列阵。步兵,炮兵,工兵,骑兵,医护兵——兵种齐全,阵列整齐。军装虽然有些破旧,有些洗得发白,但每个人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像一柄柄出鞘的刀。
青天白日旗在操场中央猎猎作响。旗杆是新立的,杉木的,还没上漆,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泽。
陈远山和唐司令并肩走上检阅台。
台下,是两万双眼睛。沉默,但燃烧。
陈远山抬手,敬礼。
“唰——”两万人同时还礼,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陈远山放下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左翼,扫到右翼。从步兵方阵,扫到炮兵阵地。从老兵脸上的伤疤,扫到新兵眼中的火焰。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站在金陵大学的操场上,站在青天白日旗下,站在南京城的土地上。”
“三个月前,我们站在这里,和八万日军血战。我们死了四万八千弟兄,但我们赢了。”
“今天,我们还站在这里。但站在这里的,不止是第十八军,还有南京卫戍军。”
“从今天起,两军一体,不分彼此。”
“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流血,一起死。”
“因为你们守的,是同一座城。你们护的,是同一国百姓。你们扛的,是同一面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训练开始!”
“是!!!”两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训练开始。
步兵合训·攻防演练。
两军步兵混编,组成攻防双方。攻方嘶吼着冲锋,像潮水般涌向防线。守方沉着射击,枪声如爆豆,硝烟弥漫。攻方接近战壕,投出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守方跃出战壕,刺刀雪亮,白刃战开始。
碰撞,嘶吼,金属交击声,肉体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远山在检阅台上看着,面无表情。
“练得不错。”唐司令在旁边说,“攻防有度,配合默契。”
“还不够。”陈远山摇头,“冲锋不够猛,防守不够狠。真打起来,还得死更多人。”
“那就再加练。”
“加。”
炮战协同·精准打击。
炮兵阵地,火炮列阵。观察员在前沿指示目标,炮兵快速测算诸元,装填,发射。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预设标靶区。爆炸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火光冲天。
“标靶区全部命中!”观察员回报。
陈远山点头:“步炮协同呢?”
命令下达。步兵开始冲锋,炮兵延伸射击。炮弹落在步兵前方一百米,为步兵开辟通路。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快速跃进。
“协同顺畅!”观察员再次回报。
“继续练。”陈远山说,“要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炮弹落在哪。”
刺杀格斗·铁血砺刃。
刺杀训练场,两军官兵对练。刺刀碰撞,火花四溅。吼声,喘息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一个新兵被老兵一枪托砸在胸口,踉跄后退,但咬着牙,又冲上来,刺刀直捅老兵胸口。老兵侧身闪开,一个扫堂腿,新兵倒地,但就地一滚,又爬起来。
陈远山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血性练出来了。”唐司令说。
“血性要有,但更要有技术。”陈远山说,“光靠血性,是送死。”
“那就加练技术。”
“加。”
应急驰援·快速集结。
警报响起。模拟防线被突破,日军突入。
两军部队迅速集结,从不同方向驰援。骑兵先行,步兵跟进,炮兵掩护。十分钟,全部抵达预设位置,构筑防线,开始反击。
“用时九分三十秒。”参谋回报。
“可以。”陈远山点头,“但还要再快。战场上,一分钟,就是一条命。”
“是!”
新兵参训·锐气尽显。
两所军校的新兵,编入两军队伍,跟着老兵一起训练。他们动作有些生疏,配合有些僵硬,但眼神坚定,斗志昂扬。
一个十六岁的新兵,在冲锋时摔倒,膝盖磕破,血流如注。但他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冲。
陈远山看见了,指着那个新兵,对旁边的参谋说:“记下他的名字。练出来了,是个好兵。”
“是!”
训练持续到中午。
烈日当空,操场像蒸笼。汗水湿透了所有人的军装,泥土沾满了所有人的脸。但没有人停,没有人歇。吼声依旧震天,脚步依旧震地。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下检阅台,走进训练场。
他们走到步兵方阵,看刺刀拼杀。走到炮兵阵地,看火炮操作。走到工兵区域,看工事构筑。走到医护区域,看伤员救护。
他们和士兵交谈,问训练苦不苦,问伙食好不好,问想不想家。
士兵们回答:苦,但值得。好,能吃饱。想,但更想杀鬼子。
陈远山点头,拍拍士兵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到训练场中央,他停下,转身,面对全场。
训练暂时停止。两万人列队,肃立,看着他。
“练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但还不够。”
“小鬼子在休整,在蓄力,在磨刀。三个月后,他们会来。带着更猛的炮,更狠的兵,更毒的心。”
“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猛,更狠,更毒。”
“所以,训练还要加。加量,加时,加狠。”
“要练到你们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开枪。要练到你们做梦,都在杀鬼子。要练到小鬼子来了,看见你们,腿就软,尿裤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你们,是中国军人!”
“是南京的墙!是中国的刀!是鬼子的噩梦!”
“明白吗?!”
“明白!!!”
“继续训练!”
“是!!!”
训练继续。
吼声,枪声,炮声,脚步声,再次响起,震天动地。
陈远山和唐司令走出训练场,坐上车。
车子启动,驶向司令部。
车上,两人沉默。
良久,唐司令开口:“练得不错。”
“还不够。”陈远山说,“时间太紧。”
“但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
“那就用命填。”陈远山看着窗外,声音平静,“用我们的命,填出三个月。用士兵的命,填出一支铁军。”
唐司令沉默,然后点头。
车子驶入金陵大学,停在司令部门口。
陈远山下车,走进司令部。
参谋迎上来:“司令,西北电报。”
陈远山接过电报,展开。:
电报是许三多发来的。
“我部驻防西安防线,近日已全面整补完毕。就地征集调拨大批粮秣、弹药、军械、医疗辎重等作战物资,库存充盈。沿线各县壮丁征编入列,足额补充兵力缺额,各部建制完整,士气高昂。全师即刻转入高强度实战整训,强化山地布防、纵深防御、机动驰援、步炮协同诸项科目。西北防线壁垒稳固,全军枕戈待旦,随时可东出策应金陵,驰援江南战局。后续防务动态、训练进度,将逐日电文呈报。西北独立师许三多叩”
陈远山看完,递给唐司令。
唐司令看完,点头:“许三多动作快。”
“是快。”陈远山说,“西北防线稳了,江南就多一分底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划过中原,落在西安。
“许三多在西安,我们在南京。一西一东,互为犄角。”
“日军若攻南京,许三多可东出驰援。日军若攻西安,我可北上策应。”
“江南西北,连成一线。这条线,就是中国的脊梁。”
唐司令走过来,看着地图:“但许三多那边,压力也不小。日军若从华北南下,西安首当其冲。”
“所以他要整训,要囤积物资,要加固防线。”陈远山说,“他要做的,和我们一样——练出一支铁军,守好一座城。”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电报纸,拿起笔。
“来电悉阅。西安乃西北屏障,防线举足轻重。你部整补兵力、囤积物资、从严整训,举措得当,深合全局战备之要。令你部继续固守西北防线,稳扎稳打,勤练精兵,严加戒备,防范敌军西进渗透。江南近日敌情剧变,敌帅易将,日寇休整蓄力,三月之内必有大举来犯。你部严守驻地,养精蓄锐,保留机动主力,一旦江南战事告急,即刻整军待命,随时东出驰援。望你部上下同心,厉兵秣马,固守疆土,共御外寇。第十八军司令部陈远山复”
他写完,递给参谋:“立刻发出。”
“是!”
参谋接过电报,匆匆离去。
陈远山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条从西安到南京的虚线。
那是中国的脊梁。
也是鬼子的绞索。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本田村一必来。
到时候,这条脊梁,能不能撑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撑住。
(第4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