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整军经武·铁血新军（2 / 2）
“你！出枪太软！再加一百次突刺！”
“你！脚步虚浮！绕场跑十圈！”
“你！眼神闪躲！怕死就别当兵！滚回家种地去！”
呵斥声不绝于耳。一个兵动作慢了半拍，刘志鹏一教鞭抽在他小腿上，不重，但足够疼。
“战场上，慢半拍，就是死！”刘志鹏吼道，“你想死吗？！”
“不想！”那兵咬着牙，重新端起枪，突刺，收枪，动作快如闪电。
“好！”刘志鹏点头，“要的就是这股劲！”
烈日下，新兵们的军装早已湿透，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汗如雨下，在泥土中冲出一道道沟壑。但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叫苦。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瘸着腿、满脸横肉的教官，练他们，是为他们好。
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
现在多学一项本事，战场上就能多杀一个鬼子。
这是陈司令说的，他们信。
军官学校。
气氛更加凝重肃杀。
没有喊杀声，没有碰撞声，只有沙盘推演时木块移动的轻响，只有军官们低声讨论的絮语，只有张思文偶尔响起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点评。
四百名新晋军官，两人一组，轮流担任营长、连长、排长，依托沙盘上的复杂地形，开展攻防战术推演与实景指挥实战。
沙盘是特制的，长三丈，宽两丈，按1:1000的比例还原了南京周边地形——丘陵、河流、城镇、道路，甚至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可见。
红蓝两色小旗，代表敌我双方。
“蓝方，你部一个营，防守栖霞山北麓。红方，你部一个加强连，进攻。开始。”
张思文坐在沙盘旁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记录本，推了推眼镜。
两个年轻军官立刻开始部署。蓝方在山脊布置机枪阵地，在隘口埋设地雷，在侧翼埋伏预备队。红方则分兵三路，一路正面佯攻，两路侧翼迂回。
推演开始。
“红方左翼迂回部队，遭遇蓝方伏击，伤亡三成。”
“蓝方右翼预备队前出支援，正面阵地出现空虚。”
“红方正面佯攻部队转为强攻，突破蓝方第一道防线。”
“蓝方后退至第二道防线，呼叫炮火支援……”
推演进行到一半，张思文突然开口：
“蓝方炮兵阵地遭红方侦察兵定位，被航空兵炸毁。”
推演的两个军官一愣。
“张教官，推演规则里没有航空兵……”
“战场上，有规则吗？”张思文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冰，“鬼子会按规则跟你打吗？”
军官哑口无言。
“继续。”张思文说。
推演重新开始，但蓝方军官明显慌了。炮兵没了，火力优势丧失，防线很快被红方突破。
“停。”张思文抬手。
两个军官看向他。
“蓝方指挥，你犯了一个错误。”张思文说，“炮兵阵地暴露，是侦察兵失职，但你的错误在于，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炮兵上。没有炮兵，你就不会打仗了？”
蓝方军官低下头。
“红方指挥，你也有问题。”张思文转向另一个军官，“你太依赖战术迂回。正面佯攻转为强攻，时机把握得不错，但兵力投入不够果断。如果当时投入预备队，一波冲锋，蓝方第一道防线就崩了，不需要等到炮兵被炸。”
红方军官也低下头。
“复盘。”张思文说，“蓝方，如果你是营长，炮兵阵地被炸，你怎么守？红方，如果你是连长，面对蓝方第二道防线，你怎么攻？十分钟，给我方案。”
两个军官立刻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张思文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沙盘，看着那些红蓝小旗，看着那些年轻军官紧锁的眉头、急促的讨论、在记录本上飞快书写的笔。
他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推演，是临机应变的能力。
是战场上，突然遭遇变故，突然失去优势，突然陷入绝境时，还能冷静思考、果断决策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是教出来的，是逼出来的。
所以他要逼，用最残酷的方式逼。
山地伏击，阵地防守，侧翼迂回，夜战预案，步炮协同，穿插袭扰——各种战术，轮番上阵。他随机更改敌情，增派伏兵，切断补给，突袭侧翼，不断打乱部署，不断制造意外。
他要这些年轻军官，在一次次失败中，学会不慌。
在一次次复盘后，学会思考。
在一次次推演里，学会打仗。
两处训练场，一边是铁血单兵硬碰硬，一边是战术谋略定输赢。
尘土飞扬，枪声模拟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冲锋的嘶吼、格斗的碰撞、军令的呼喝，交织在一起，惊心动魄。
没有花架子，没有虚套路，全部围绕真实战场打磨。
高强度，高压力，高标准，全程实战化练兵。
烈日似火，练兵热潮更盛。
汗水砸进泥土，变成血性。
呐喊冲上云霄，变成杀气。
一支新生精锐部队，正在这烈日与汗水中，飞速成型，强势崛起。
全盘布局·战略会议
午后时分，天光沉稳。
第十八军司令部大战会议室，门窗紧闭，窗帘低垂，只有头顶几盏电灯，投下昏黄的光。
长条会议桌两侧，将领全员列座就位。
王耀武坐在陈远山左手第一位，脸上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锐利如鹰。赵铁铮坐在他旁边，烧伤的手臂裸露着，新生的皮肉泛着粉红，但肌肉贲张，像钢铁。李默庵拄着枪，坐在赵铁铮对面，瘸了的腿伸不直，只能斜斜放着。王栓柱吊着胳膊，坐在最末，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方参谋长，各师旅长，炮兵团长，工兵指挥官，城防主官——十几个人，军装笔挺，神情凝重肃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会议室里，只有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战局地图，和旁边那幅更精细的江南布防图，在灯光下静静悬挂。红蓝箭头，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陈远山端坐主位，双手放在桌上，指尖相对，形成一个三角形。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将领的脸，都在他眼中停留片刻。
那目光，沉稳，平静，但像深潭，看不见底，却让人不敢直视。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层层回响。
“那就开始。”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点在南京的位置。
“金陵大捷，日寇主力溃败南逃，江南暂时安稳。”
手指移动，划过长江，划过苏南，划过皖浙。
“但诸位都清楚，”他声音陡然一沉，“一战之胜，不代表战事终结。倭寇野心不死，早晚必会卷土重来。”
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全场将领，背脊同时挺直。王耀武眼中寒光一闪，赵铁铮手臂肌肉贲张，李默庵握紧了枪，王栓柱咬紧了牙。
陈远山收回手指，双手重新在桌上交叉。
“所以，休整，是为了下一次作战。练兵，是为了下一次胜利。”
“从今天起，第十八军，进入全面整军备战阶段。”
他抬手，指尖落在江南布防图上，缓缓移动，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地图，钉进在场每一个将领的心里。
“第一，稳固防线，分区驻守。”
“南京主城，外围隘口，沿江防线，划分专属防区。各师轮值布防，常态化警戒。”
“清理战场残余，收缴散落军械，修补城防工事，加固沿江堡垒。我要南京城，寸土设防，处处可守。”
他看向城防主官：“李师长。”
“到！”一个中年将领起身。
“城防工事的修补加固，交给你。给你一个月，我要看到南京城墙，比战前高三尺，厚三尺。”
“是！”
“第二，长期休整，固本强军。”
“全军实行轮休轮训制度。打满全场的老兵，休整一个月。轻伤员，集中休养。重伤员，全力救治。”
“后勤全线兜底。粮草，弹药，药品，被服，我要看到仓库堆满。阵亡弟兄的抚恤，双倍发放，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他看向后勤部长：“赵部长。”
“到！”
“三个月内，囤积足够全军作战半年的粮草弹药。能做到吗？”
后勤部长咬牙：“能！”
“好。”陈远山点头，“做不到，军法从事。”
“第三，双校并举，极速练兵。”
“中央陆军士兵学校，军官学校，列为全军头等重点。所有物资，优先供应。所有人才，优先调配。”
“刘志鹏，张思文。”他看向王耀武，“这两个人，你亲自盯着。训练强度，加大。训练科目，扩充。实战演练，每周一次。我要三个月内，一万五千新兵，四百军官，全部淬火成钢。”
王耀武起身，声音如铁：“司令放心。练不出精兵，我王耀武提头来见。”
“第四，协同友军，守望联动。”
“与第二十五军，保持情报互通，防线联动。电台每天联络，情报实时共享。一旦江南有变，我要第二十五军能在一日内，抵达指定位置。”
“西北方向，许三多部已进驻西安。关中门户，由他把守。江南西北，南北呼应，双线联防。”
他看向方参谋长：“拟定协同作战预案，三日内交给我。”
“是！”
“第五，情报前置，防患未然。”
“情报部，侦查范围扩大到五百里。日军残部动向，兵力调动，物资补给，我要每天一报。”
“建立快速军情传递机制。烽火，信鸽，骑兵，电台，多线并进。我要日军一有异动，我这里立刻知道。”
“绝不被动挨打，绝不让人打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情报处长：“能做到吗？”
情报处长起身，敬礼：“能！”
五条部署，条分缕析，步步扎实，攻守兼备。
陈远山说完，收回手指，双手重新交叉，放在桌上。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将领的脸，都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像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我们现在休战，不是贪图安逸，而是蓄力磨刀。”
“练兵，固防，囤物资，育新人。”
“三个月，”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之内，我要让第十八军，脱胎换骨。”
“下次日寇再来，我们不止守住南京，更要主动亮剑，以战止战！”
他缓缓站起，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电：
“我要让鬼子知道，金陵城下，埋得了他们八万，就埋得了他们十万，二十万！”
“我要让他们想来，不敢来。敢来，回不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王耀武第一个站起来。
接着，赵铁铮站起来。
李默庵站起来。
王栓柱站起来。
所有将领，全部站起来。
“誓死守土，”王耀武嘶声吼道，脸上刀疤狰狞如蜈蚣，“寸土不让！”
“誓死守土！寸土不让！”
“誓死守土！寸土不让！！！”
怒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电灯摇晃，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陈远山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跟着他从上海打到南京，从绝境打到胜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
他点了点头。
“散会。”
将领们敬礼，转身，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沉重，有力，像战鼓。
陈远山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会议结束了。
但一场更大的战役，刚刚开始。
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的战役——整军，练兵，固防，蓄力。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要一支脱胎换骨的第十八军。
一支能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铁军。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如血，洒在金陵城的城墙上，洒在长江的水面上，洒在这座刚刚从战火中喘息过来的古都的每一个角落。
而司令部里，那张覆盖江南、联动西北、练兵备战、固防抗敌的全新战略大网，已经悄然铺开。
静待风云再起。
（第435章完）
下章预告：《暗流涌动·敌谋再起》
——日军华北方面军重组，新任司令官秘密赴任；
——东京大本营紧急会议，制定新一轮侵华战略；
——南京城内暗谍活动，神秘电波深夜传出；
——陈远山接到绝密情报：鬼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