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6章 她的根在京城,不在黄土高原。(1 / 2)
她要的是精神同频。是两个人能聊艺术、聊理想、聊人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那种默契。
她能跟武惠良聊什么聊他县里今年打了多少粮食聊他在常委会上跟谁拍了桌子
武惠良能给她什么一个县委常委家属的身份一套县政府的家属院逢年过节有人上门送两斤猪肉
她不要这些。
她要的是能让她心动的人,是能跟她站在同一个高度看世界的人,是懂她舞蹈里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背后藏著什么心思的人。武惠良能懂吗他怕是连芭蕾舞和民族舞都分不清楚。
退一万步说,就算武惠良样样都好,好到无可挑剔,她也压根没想过留在陕北。
她的家在京城,她的人脉在京城,她的事业也在京城。文工团撤编的事虽然还没定,但她已经想好了退路——去卫生系统,当个护士或者行政人员,安稳,体面,离家近。
让她嫁到陕北来,在县城的土街上过日子,天天面对著一群说著土话、抽著旱菸、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陕北老乡
她接受不了。
不是她看不起谁。她是北京长大的姑娘,她的一切都在那里。她的根在京城,不在黄土高原。
所以武惠良再好,也只能是路过的一个风景。看一看,讚嘆两句,然后该往哪儿走还往哪儿走。
朱琳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那几颗大白兔奶糖留在兜里,没动。她转过头,看著车外飞速后退的黄土山峁,风把她的短髮吹到脸上,痒痒的,她也没去拨。
车厢里,武惠良还在说话,声音低沉平稳:“……延水关那场最辛苦,舞台搭在河滩上,晚上风大,你们穿演出服怕是要冷,我已经让公社准备了几盆炭火,放在后台……”
朱琳听著,没接话。
她在想,等到了黄原,等演出结束,等武惠良哪天鼓起勇气把话挑明的时候,她该怎么拒绝。
这种事情她经验多。
不能太生硬,伤了人家的体面。也不能太委婉,让人家觉得还有希望。最好的办法是客客气气的,把话说清楚,不留余地,不拖泥带水。
就像上次团里那个搞行政的干部,写了三页纸的情书塞到她琴谱里,她第二天就把信还了回去,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合適”,从此见了面还是正常打招呼,对方也知趣,再没纠缠。
对武惠良,也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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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家是县委常委,又是这次慰问的接待干部,面子上要过得去。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也不能影响工作。
朱琳想到这里,轻轻舒了口气,像是把这件事从心里放下了。
车队拐进一道山沟,两边的山靠得更近了,路也更窄。车轮碾过碎石,哗啦啦响,捲起的黄尘从车厢后面翻涌上来,像一条土黄色的尾巴拖在车后。
有人咳嗽起来,有人拿毛巾捂嘴,周小梅把蒙脸的毛巾又紧了紧。
朱琳从挎包里掏出一条白手绢,轻轻掩住口鼻。手绢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是她昨晚上在招待所洗的,还没干透,带著一点潮气。
武惠良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