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骄兵悍將?(1 / 2)
羽霜国境的官道上,一辆黑漆马车正轆轆北行。
车帘半卷,叶川斜倚在车厢內,手中捧著一卷从长安带出来的《西洲风物誌》。
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他却仍看得仔细,时不时提笔在空白处记上几笔。
车窗外,是连绵的荒原。
去岁那场大旱留下的痕跡还在:乾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偶尔掠过的一两株枯树,枝丫光禿禿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更触目惊心的,是沿途的那些人。
每隔十几里,便能看见三三两两衣衫襤褸的身影,佝僂著背,在路边开凿水渠。
他们的脚上戴著镣銬,脖子上套著锁链,一串一串,如同牲口。
监工骑著马,手持长鞭,吆喝声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
那是羽霜的亡国奴。
叶川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落在那片景象上,停留片刻,又收了回来。
对於这些亡国奴,经过沈梟的描述,叶川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虽然他並不认同如此残酷治国理念,但理性告诉他,或许这是目前处置羽霜最好的方式。
如今看著窗外这幅景象,他竟然没有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感。
叶川合上书卷,望向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城池轮廓。
铜雀城。
昔日羽霜国都。
如今西洲十六国联军的大营,就扎在城外三十里处。
联军大营设在铜雀城东南的一片开阔地上。
说是大营,其实更像个热闹的集市。
营门倒是扎得气派,三丈高的旗杆上,並排悬掛著十六面不同顏色、不同图案的旗帜。
可往里一走,那股子混乱劲儿就藏不住了。
各国的营帐各自为政,涇渭分明,营与营之间甚至用木柵栏隔开,仿佛防的不是敌人,而是“同气连枝”的盟友。
叶川的马车在营门口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兵卒穿著武朝的制式甲冑,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嘴里叼著根草茎。
他斜著眼看了看那辆黑漆马车,又看了看车帘后那张年轻的脸,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书生这是军营,不是你们游学的地方。”
“河西秦王府的人,你也敢拦”
车夫曾经是安西铁军退伍老兵,听那俩兵痞开口,当即眼神一冷,杀意顿显。
“孙伯。”
这时,叶川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平静如水。
孙伯立即收起杀意,恭敬退到一旁。
叶川掀开车帘,缓缓走下车。
一袭青衫,身无长物,负手而立。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著那个兵卒,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
“在下叶川,河西秦王府军师,奉秦王之命,前来西洲联军任军师一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烦请通传各位將军。”
那兵卒愣了一下。
河西来的
他上下打量了叶川一番,从那一身青衫看到那一张清俊的脸,又从那张脸看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不敢怠慢,忙道:“请稍后,容小的前去通稟。”
说完赶忙转身急奔而去。
河西秦王府的人,不是他一个小卒可以招惹万一。
叶川站在原地默默等候,脸上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孙伯站在他身后,脸上的怒意越来越盛。
他压低声音道:“叶先生,这帮人狗眼看人低,你无需对他们客气。”
“孙伯。”叶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稍安勿躁,我心里自有分寸。”
孙伯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一炷香后,营门內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身披银甲、腰悬长剑的年轻將领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亲兵,一个个甲冑鲜明,目不斜视。
那年轻將领走到叶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抱拳行礼,姿態倒是客气:
“在下武朝楚秀英,奉联军之命,恭迎叶军师,各国主將已在帐中设宴,为军师接风。”
楚秀英“威名”,自夜煌城之战后可谓传遍西洲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