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白给?你可拉倒吧(1 / 2)
一锤定音。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百官鱼贯而出。
连家屯。
院门外,乌泱泱一片紫袍绯袍。
“诸位大人几个意思?来堵我门?”
张嘉贞拱了拱手,笑容可掬,“今日朝堂上侍中一番高论,下官等受益匪浅。
散朝后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该来当面请教。”
“是啊是啊……”
其余大人附和。
冯仁笑道:“那诸位大人可别嫌弃我这草庐没有好茶款待。”
张嘉贞笑道:“无妨无妨,下官站着就成。”
说完便撩袍跨过门槛,其余人鱼贯而入,顷刻间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石凳只有两个,张嘉贞坐了一个,张九龄坐了一个,裴耀卿慢了一步,只好站在丝瓜架下。
其余人各自找地方站着,有人靠在井栏上,有人蹲在菜地边,倒也不嫌脏。
冯仁从灶房里搬出一摞粗陶碗,又拎出一只大肚陶壶,给每人倒了一碗凉茶。
茶是最便宜的碎茶末子泡的,颜色发褐,漂着几片没滤干净的茶叶梗。
张嘉贞端起来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倒是他身后那个年轻的工部郎中,喝了一口差点没咽下去,硬生生憋红了脸。
“冯大人这茶,”张嘉贞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颇有野趣。”
工部侍郎刘焕之怒拍桌案,“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冯仁、张嘉贞、张九龄、裴耀卿:????
“堂堂侍中、金紫光禄大夫,怎么说也是当朝宰相,竟然如此寒酸!”
他掏出自己的鱼袋拍在桌上,“下官不算多富裕,但十几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冯仁(#°Д°):有意外之喜?
其余的几位大人都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扔在桌上。
“几位大人是几个意思?”冯仁问。
带头刘焕之笑了笑,“就是意思意思。”
张九龄喝了一口苦茶,“刘大人,你跟我说说,这‘意思意思’是什么意思?”
“咱……咱们就是觉得,冯大人为民请命,贵为宰相。
生活却如此落魄,咱们这些同僚,理当接济一二。”
张九龄还想发难,冯仁却笑了笑,一把将鱼袋揽进怀中。
“诸位大人的心意,冯某领了。”
他端起那碗凉茶,朝众人举了举,“既然各位非要接济我这个寒酸宰相,那我也不客气。
诸位大人稍坐,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出了院门,脚步轻快得不像个三十好几的人。
张嘉贞端着那碗苦茶,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这一趟,好像是主动把脖子伸进了套里。
“张相。”裴耀卿站在丝瓜架下,压低声音,“你说冯侍中这茶,是不是故意泡得这么难喝的?”
张嘉贞低头看了看碗里漂着的茶叶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裴尚书,你这话问晚了。”
不到半个时辰,赵家老号的掌柜亲自带着两个伙计推着板车来了。
板车上摞着三层食盒,底层是八宝鸭子、炙羊肉、葱醋鸡。
中层是金齑玉脍、箸头春、乳酿鱼,上层是几碟子精致的点心,还有两瓮赵家老号自酿的桂花酒。”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支起两张桌子,把食盒一层一层拆开摆上。
方才还蹲在菜地边的几位大人面面相觑——这排场,别说接济寒酸宰相了,倒像是宰相在宴请他们。
冯仁从板车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纸包,笑眯眯地说:
“诸位大人别客气,账已经挂上了。”
“挂在谁名下?”张九龄警觉地问。
“自然是挂在冯某名下。”
冯仁把油纸包拆开,笑了笑,“不过冯某最近手头紧,方才诸位大人接济的银子,正好够这一顿。”
感情这家伙收了他们的银子,转手就请了他们吃饭,里外里一文钱没花,反倒赚了一圈人情。
不过好在,这家伙肯收礼就好……
张嘉贞说道:“这点算是几位同僚对侍中的接济,咱也豁出这张老脸,上书圣人,让户部多给侍中支点钱。
朝廷的宰相,可不能如此寒酸下去了。”
——
两日后,早朝。
张嘉贞当真递了折子。
不是替冯仁讨俸禄,是请旨重新核定宰辅及六部堂官的俸禄标准。
他在折子里写:国朝俸制沿袭贞观旧例,至今百余年未作大修。
物价腾贵,而俸料如故。宰辅月俸不及一州别驾,六部堂官岁入不敌富商半日之利。
长此以往,非朝廷养士之道。
这折子写得极有分寸。
没有提冯仁的名字,没有说哪个宰相穷得住草庐、喝苦茶,只说“物价腾贵,俸料如故”,只说“非朝廷养士之道”。
李隆基把折子看了两遍,搁在御案上,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张相的折子,诸位爱卿都听见了。说说吧。”
户部尚书裴耀卿第一个出列。
“臣附议。国朝俸制确系百年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