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明着递茶,暗地里递刀(1 / 2)
“明白!我全明白了!”王白熊用力点头,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他忽然想起那些倒下的同志,心头一颤——幸亏没莽撞往前冲。不然,坟头草都不知长了几茬。
往后,有事必先找凌风商量。
有个脑子这么快、看得这么深的人在身边,王白熊脚底板都踏实了几分。
两人又随意扯了几句家常,王白熊便匆匆告退。
凌风刚扒完最后一口饭,回到办公室,门外就传来敲门声:“钟副科长,站长请您过去一趟。”
“好,马上到。”他应着,快步穿过走廊,推开蒲友办公室的门。
屋里没见太原来的那个胖鬼子,只蒲友一人,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站长,您找我?”凌风立正敬礼。
“钟副科长反应真快啊,”蒲友嘴角微扬,笑意松弛,“没让我在森山君面前失了分寸。”
凌风抬眼一看——蒲友眉宇舒展,神情轻松,心里顿时落了底:23号站那场大火,扑灭了;太原来的麻烦,也糊弄过去了。
他垂眸答:“站长办事稳当,我不过跟着踩准了点儿罢了。”
“钟副科长,有件事,你得上点心。”蒲友脸上的笑意倏然收尽,眉峰一压,眼神沉了下来。
“站长您讲。”凌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少跟太原来的森山君走得太近——你是明白人,这话里头的分量,你自己掂量。”蒲友语气不重,却像块冷铁坠进话缝里。
“站长放心,我心里有数。”凌风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蒲友真正怕的,是那胖得流油的太原鬼子一眼相中凌风这台“印钞机”,当场挖墙脚。真要那样,23号站这棵摇钱树,可就断了根、枯了枝。眼下凌风手里的活儿还没收尾,人更动不得。
“哟西,哟西!”蒲友咧嘴一笑,手掌重重拍在凌风肩头,旋即话锋一拧:“情报科的李木……死了,这事,你听说了吧?”
“刚听人提了一嘴。”凌风垂眸,嗓音微哑,“李科长脑子快、手段硬,可惜啊……我跟他碰面不多,但每次说话,都透着股子干练劲儿。”
“他不是死于意外,是被人套进局里活活勒死的。”蒲友截断他,声音陡然绷紧。
“啊?”凌风眼皮一跳,神色微怔,“站长,您觉得……是谁下的手?”
“钟副科长,”蒲友没答,反而把球踢了回来,“换作是你,会怎么想?”
“军统恨他入骨,早把他名字刻在刀尖上了——十有八九,是他们干的。”凌风答得平稳。
“对,就是军统!”蒲友盯着他,一字一顿,像钉子楔进木头,“更糟的是——我怀疑,我们自己人里,就埋着他们的钉子!”
情报科带回来的人说,当初通风报信的线人,也咽了气。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凌风喉结一滚,肩膀微微绷紧,脸上浮起一层真实的慌乱:“站长,我来这儿才几天啊……”
“我没疑你。”蒲友缓了口气,语调放软了些,“可要是揪不出这颗钉子,23号站迟早得散架。钟副科长,这事,你愿不愿意搭把手?”
“站长,生意上的事,我跑断腿都愿意;可查内鬼……”凌风搓了搓手指,声音发虚,“我真没这个本事啊……您别耽误正事。”
“你就当这是笔买卖。”蒲友往前倾身,压低了声,“不叫查奸细,叫‘做活’——谁出价高、谁露破绽、谁扛不住压,你照着生意路子往下捋。”
“可查案是扒皮见骨,做生意是称斤论两,根本不是一回事啊。”凌风苦笑摇头。
“也是,也是……”蒲友搓着下巴,眼神却仍黏在他脸上,不肯松开,“不过情报科那帮人倒也没全白忙——他们拖回来一个活口,是个军统的。你想法子撬开他的嘴。哪怕只抠出半句真话,说不定就能牵出那条藏得最深的鱼。”
“站长,连情报科都啃不动的骨头,我怕是连牙印都留不下。”凌风摆摆手,“眼下后勤科堆着几十桩烂摊子,正等着我一桩桩抹平呢。”
凌风肚里冷笑:这老鬼子,明着递茶,暗地里递刀,坑都挖到脚边了。
蒲友见他推得坚决,也就不再强逼,转而肃容道:“也对,也对……二十几个堡垒庄被扫得七零八落,剩下那些,早吓破了胆。钟副科长,你务必稳住局面!文羊河那场血灾,绝不能再演第二回!”
“是!”
“去吧。”
“是!”
凌风转身出门,蒲友眯起眼,目光如钩,在他后背缓缓刮过。
没从凌风身上捞到半点蛛丝马迹,可怀疑,反而更深了。
李木是块硬骨头,能让他悄无声息断气的,必是比他还硬的高手。
越看着清白无瑕的人,越可能裹着一身血锈;越显得滴水不漏,越可能藏着最深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