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水灵离开(1 / 2)
乌鸦死的那天晚上,元朗下了一场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别墅院子的棕榈树叶上,沙沙作响。
水灵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打湿的棕榈树,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伤天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了好一阵了,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水灵没有回头。“说。”
“乌鸦的事处理好了。”伤天的声音很低。
“按照帮规,人已经没了。笑面虎还是没有消息,查不到他去了哪里。”
水灵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乌鸦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不是东星的五虎,只是一个在街头打架不要命的年轻人。
骆驼说这个人能用,就是脾气太暴,需要磨。
磨了这么多年,脾气没磨掉,野心磨出来了。
“笑面虎不用找了。他跑了,就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水灵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口。
“他背后有人,不是他自己能跑到无影无踪的。能找到他的人,不会帮我们找。帮我们找的人,找不到他。”
伤天低下头。“是。”
“司徒浩南那边呢?”
“他已经接手了东星的日常事务。刀疤周和刘叔没有反对,沙猛跟他跟得紧,几个堂口的头目都在观望,目前没有异动。”
水灵点了点头。
“东星交给他,我放心。”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水灵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伤天,去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回桂林。”
伤天愣了一下。
“水灵姐,您不跟司徒浩南交接一下?”
“不用了。该说的都说了,该教的都交了。他做得好,不用我教。做得不好,我教了也没用。”水灵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元朗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灰布盖在头顶。
水灵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没有戴簪子,拖着一只小皮箱从楼梯上走下来。
伤天和五魁已经等在门口了,九妹站在车旁边,拉开了后座的门。
五魁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皮箱。
“师父,都安排好了。车直接送到深圳,从那边飞桂林。”
水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她在这里住了不到半年,但这半年比她在桂林待的十年加起来都漫长。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港岛了,以为骆驼能把东星撑起来。
骆驼撑了,没撑住。她来替他撑,也没撑住。
“走吧。”
车子驶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水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房子。
院子的铁门在她身后合拢。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水灵的大哥大响了。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水灵姐,听说你要走。”电话那头是陆离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消息倒快。”
“港岛就这么大,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人。我在离岸酒吧订了位置,想请你喝杯酒,算是送行。”
水灵沉默了片刻。
“陆小姐,我跟你之间,没什么交情。你帮我,我记着。但这杯酒,就不必了。”
“水灵姐,我不是跟你叙交情。我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几句话就好。你不听,会后悔的。”
车子在路口停了下来。
伤天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她,等她发话。
水灵握着大哥大,手指在机身上轻轻叩了两下。
“好。”
离岸酒吧的包间还是那个包间,灯光昏暗,沙发柔软,桌上摆着一瓶红酒,看牌子就知道很贵。
水灵到的时候,陆离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摇晃着,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
水灵在她对面坐下,九妹站在她身后。
“陆小姐,我要走了,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陆离放下茶杯,看着水灵。
“水灵姐,你要走,我不拦你。你回桂林也好,回哪里也好,是你们东星自己的事。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詹姆斯·邦德这个人吗?”
水灵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陆离,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认识他?”
“他认识我。”陆离的语气很平静,“他想对付我。东星跟洪兴开战,倪家入局,忠义信折了连浩龙,七俏俏带人去杀我,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他藏在暗处,推着所有人往前走,等你们撞得头破血流了,他还在暗处,连手都没脏。”
水灵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她想起骆驼的死,想起乌鸦和笑面虎的背叛,想起东星从油尖旺退到元朗,想起七俏俏被抬回来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些事情不是孤立的,有人在背后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走了。你走了,东星跟我的恩怨就了了。但你不应该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是谁使的。”
陆离端起杯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