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那个人(2 / 2)
她攥紧刀鞘,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战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她从未动摇过。
可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极长极暗,像一把还没找到鞘的刀,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厢房内。
吴怀瑾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问戌影听到了什么。
从姒桀把姒脂单独叫去正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偷听不到。
姒桀在帅府经营了二十年,连一只苍蝇飞进正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是影卫的神识。
他靠在榻边,指尖轻轻叩着膝头,脑海里已经推演完了整场对话的所有走向和可能。
姒桀不会否认。
也不会全说。
他会承认那些无法抵赖的事实,比如援军确实没动,军令确实有问题。
他会隐瞒所有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核心真相,比如他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最后,他会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父亲模样,会痛,会无奈,会用“为了你好”当借口,把最关键的答案咽回肚子里。
姒脂问不出真相。
她能问到的,都是姒桀想让她知道的。
那些半真半假的话,会像一根软刺,扎在她心里。
让她既不能彻底相信父亲,也不能彻底恨他。
她的仇恨会被分散,她的立场会被模糊。
最终只能被姒桀牵着鼻子走。
戌影从门外膝行进来,额头贴地。
“主人,姒将军在院门外站了很久,走了。姒桀还在正堂跪着,没有出来。姒将军出来的时候,哭过。”
吴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姒桀这个笑面虎,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榻边,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承认的,都是别人已经知道的;他隐瞒的,都是能要他命的。把矛头引向京城,是最高明的一步。既撇清了自己,又把姒脂的仇恨引向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敌人。这样一来,姒脂不仅不会再恨他,反而会因为同仇敌忾,更依赖他。”
“她没跟姒桀翻脸。”
“应该没有。她只是问了几句,就走了。”
“那就对了。”
吴怀瑾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窗纸上,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
“姒桀不会给她翻脸的机会。他会用亲情绑住她,用共同的敌人拉拢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镇北关,替他挡刀。”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不过没关系。他绑得住姒脂的人,绑不住她的心。只要她还在查,总有一天会查到真相。到那时,她和姒桀之间这道二十年的裂痕,只会裂得更大。”
戌影伏在地上,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
“主人,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吴怀瑾靠回榻边,闭上眼。
“等姒脂自己想明白。等姒桀自己沉不住气。等京城那边,四姐的消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玄黑虎符。
“还有,等姬苏。她快到北境了。”
戌影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歃影箍在她颈间骤然发烫,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