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虎隐龙潜(2 / 2)
八弟借着皇后的势,在朝中步步紧逼。
姬家那些老东西在御史台和地方上都安插了人手。
她的寒门新锐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挤得七零八落。
此刻她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棋子。
棋枰上摆着一局三日前的残局,黑子被白子死死困在西北角,只剩两口气苟延残喘。
那是她与孔毓秀的对弈,毓秀走后,她再未动过一子。
窗外是暮冬腊月的京城。冷风从半开的窗棂漏进来,拂在她脸上。
她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素绫襦裙,褪去了朝堂上那身织金龙纹的朝服。
裙摆下露出一截裹在薄如蝉翼的白丝里的纤细脚踝,踩着一双镶珍珠的软底绣鞋。
纵是在无人的寝殿,她也不肯赤足,那是刻进她骨血里的洁癖与矜贵。
她刚看完北境传回的最新密报。
她那个在京城装了二十年病弱的九弟,到北境不过月余,便将寒渊城上下梳理得井井有条。
她本该高兴,可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八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密报末尾,用朱砂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八皇子密使已入镇北关,姒桀亲卫校尉秘密抵京。
姒桀那个老狐狸,嘴上喊着忠君报国,暗地里早就在两头下注。
姒桀手握十万边军和北境主帅之位,姬家与姒家的眉来眼去,从来不是秘密。
如今八弟又搭上了这条线,若真让他把姬家的朝堂之势与姒桀的北境兵权拧成一股,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寒门势力,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殿下。”
贴身女官从殿外轻步进来,手里托着一封以火漆封缄的密信。吴怀夏搁下棋子,拆开密信。
信上的字迹极细极密,是她的人用密文写就的。
内容不多,却字字见血。
姒桀亲卫校尉秘密入京,接触皇后身边的容嬷嬷。
她看完,将信纸重新折好,递还给染墨。
“烧了。”
女官双手接过,走到殿角的掐丝珐琅铜炉前。
“姬家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要长。”
吴怀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转过身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织金龙纹朝服。
系腰封时,将嵌着夜明珠的赤金带扣扣紧,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整个人瞬间从慵懒的闺阁女子,变成了即将奔赴战场的统帅。
龙气与她体内的光金灵根彼此呼应,在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
灵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洁净无尘。
她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
领口严丝合缝,袖口平整无褶,裙摆离地三寸。
天女之体,不染尘埃,御龙之人,先御己身。
“走吧,去龙雀台。”
“陛下今日在龙雀台听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