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伏虎（2 / 2）

吴怀瑾没有答话。

他端起暖手炉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炉盖上的鎏金纹路。

他看着姒脂大步走出帅堂的背影，战靴踩在黑曜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她从未跪过。

但腰侧那柄新刀鞘上的冰凤符文却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冰凤精血在共鸣，是她娘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点痕迹，被一个男人锻成了一把鞘，替她收住了她从不曾收过的锋芒。

“叮！检测到宿主初步收服关键人物姒脂，完成支线任务“猛虎归巢”。核心动机与“至诚善念”偏差65%，功德奖励削减65%，最终奖励功德：+35。”

帅堂重归沉寂。

戌影膝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漏出了一丝。

“主人，您给她精血之钥，给她粮草记录，替她锻刀鞘，还让酉影去苍岭口布灵引。您给她的，是不是太多了。”

吴怀瑾偏过头，看着戌影微微发红的眼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颈间的歃影箍上，暗红色金属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

“你不高兴。”

戌影浑身一颤。

她从进门起就跪在案侧，亲眼看着主人将一件又一件东西递给那个女人。

粮草记录是替她撬开真相的钥匙，刀鞘是替她收住锋芒的笼，还有酉影的灵引，那是把苍岭口与寒渊城绑在一起，从此那女人每一天的动向都在主人的棋盘上。

她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大局，为了把姒脂牢牢攥在主人手里。

可她就是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往上翻的酸涩。

她是主人的刀，是最早被刻下魂契的影卫。

可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只凭一个正妃的名分，就能让主人亲手替她锻刀鞘。

她把额头贴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冰蓝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湿意。

“奴不是嫉妒她得到精血，也不是嫉妒她能去查真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只是怕。主人驯她、用她、给她刀鞘，奴都看在眼里。可她能给主人什么？她是镇北公的女儿，是苍岭口的守将，她的忠心能分几份？以后她若是拿了主人的东西反手捅回来。奴今天替她渡化精血的时候就想问，若有一日她与主人为敌，奴杀她，是对还是错。若那一日奴没护住主人，又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影卫不哭，她只是把所有的担忧都压在那双冰蓝的眸子里，像一头预感到风雪将至的猎犬，浑身绷紧，等着主人的回答。

吴怀瑾的指尖从歃影箍滑到她下颌，轻轻一抬，逼她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那双冰蓝眸子里翻涌的焦虑与偏执，沉默了片刻。

“她不会有机会走到那一步。”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

“你想得太远了。”

“可奴就是会想这么远。”

戌影沙哑着嗓子，攥住他搭在自己下颌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谁可能反，谁能用几分，谁该杀，她不会例外。”

“她若是老虎，奴就替主人盯着这头虎。”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