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持瓶(2 / 2)
侧妃又如何,戌影将额头贴得更低,歃影箍的暗红光芒没入颈间肌肤。
名分不重要,只要她永远是主人手里最先出鞘、也最锋利的那把刀,就够了。
谁想抢,她就砍断谁的手。
戌影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帅堂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所有的声响。
姒桀的钉子在西门,玄寂的眼睛在别院,十大圣的獠牙在北原。
而这滴精血,是拴住姒脂最好的锁链。
他要的不止是一个听话的正妃,更需要的是一把能劈开姒桀防线、又永远不会反噬自己的刀。
帅堂,吴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只玄冰琉璃瓶。
瓶中暗金与冰蓝交织的血珠正缓缓脉动,每一次明灭,虎符便在他袖中微微一颤。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瓶身,像在把玩一件待价而沽的货品。
“算算时辰,姒脂将军该到了。”
他将琉璃瓶搁在案上,不轻不重,恰好磕出一声脆响,姿态随意。
“戌影,唤她入内,前来拜见本王。”
戌影跪在案侧三步处,低声应是。
她起身退入阴影时,嘴角那丝弧度压得极平,是猎犬嗅到猎物即将落网时那种极隐晦的满足。
帅堂的门大敞着。
北风从门外灌进来,卷着碎雪扑在青砖上。
吴怀瑾没有像往常那样捧起暖手炉,而是将虎符从袖中取出,搁在手边。
符身上的玄黑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虎目半开半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等猎物自投罗网。
他身后,午影已无声无息地从廊柱阴影中转入堂内,隐息嚼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眸子。
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战靴后跟砸在青石板上,节奏比军鼓还急。
姒脂推开堂门,带进一阵凛冽的北风。
玄铁重甲的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胸甲上铸着虎首图腾,虎口中衔着一枚赤红灵晶。
她在门槛内站定,没有行礼,没有开口,琥珀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帅堂,戌影跪于案侧,午影立于阴影,吴怀瑾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只玄冰琉璃瓶,漫不经心地叩着瓶身。
她看见了那只瓶。
瓶中暗金与冰蓝交织的血光正微微脉动,与她颈间狼牙吊坠、鬓边霜花金钗同时共振,一股极淡的极寒之力从瓶中渗出,牵得她灵根深处的金火灵力轻轻一颤。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笑道。
“我才刚回去不久,这么急叫我来是为了这瓶?”
“姒将军来了。”
吴怀瑾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那卷军务文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娘的精血就在桌上。不过本王改主意了,你上回在城墙上不告而别,连一句‘殿下’都没叫。这东西,本王忽然不太想给了。”
他将琉璃瓶往案角随手一搁,瓶底磕在黑曜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位置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恰好让姒脂伸手够不着。
姒脂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但她没有拔刀,她只是盯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声音依旧沉稳:
“你既然说拿到我娘的遗物,又专程派人传话,何必再绕这些弯子。你想要什么条件,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