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断枪恨(2 / 2)
“末将刚守寒渊城的时候,最近的一条沟壑离城墙还有五十里。现在,只剩二十里了。”
吴怀瑾的目光,落在最近的那条沟壑上。
它像一条黑色的巨蛇,从北原深处蜿蜒而来,蛇头正对着寒渊城的北门。
沟壑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低矮的灰白色隆起,那是兽人的地堡,用冻土、兽骨和人族的尸骨混合筑成的。
“它们在等。”
姜崇烈的声音压低了些。
“百年前十大圣倾巢南下,裕亲王就是那一战重伤,而我母亲和兄长也战死!”
他说到“母亲和兄长”的时候,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尖锐的颤音。
但下一瞬,他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平静。
“十大圣虽然退了,可它们也摸清了十城大阵的底。大阵的运转需要地脉灵枢支撑,地脉灵枢的核心在十座城的阵眼底下。它们只要攻破任何一座城的阵眼,整座大阵就会从那一点开始崩塌。”
他顿了一瞬。
“寒渊城是十城阵眼的最北端。最深,也最要命。它们一直在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寒渊城的阵眼松动,等十大圣再次集结,等北原下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那时候,它们会从二十里外的沟壑里涌出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殿下,这就是寒渊城。不是人待的地方。是人和兽人,比谁先死的地方。”
“末将等了它们二十年。”
“二十年。”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极重,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至极的东西。
吴怀瑾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箭楼下方。
城墙内侧,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片被玄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
栅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淡金色的光芒在铁栏上缓缓流转,能镇压兽人的残魂。
栅栏内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地面被反复翻开又填埋,隆起一个又一个低矮的土包。
每一个土包
“那是埋兽人的地方。”
姜崇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看那片区域,目光依旧落在北原。
“末将守城一百年,杀掉的兽人,尸首都埋在那里。每一具兽人的尸体埋下去之前,末将会让人割下它的左耳,用盐腌了,挂在箭楼的墙上。”
他抬手指了指箭楼内侧的墙壁。
吴怀瑾转过头,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整面墙壁上,钉着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箭楼顶端。
每一层木架上,都密密麻麻挂满了干涸的兽耳,豹族的尖耳,兔族的长耳……层层叠叠,数以万计。
每一只耳朵都被盐渍得干瘪发黑,可兽人血脉里残留的极寒灵力,让它们在百年之后依旧不腐不烂。
北风一吹,无数兽耳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
兽耳墙的最顶端,单独挂着一把断了枪头的长枪。
枪杆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上面用刀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姜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