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同骑一马(2 / 2)
她悄悄向后靠了半寸,让自己腰窝的弧线恰好嵌进主人锦袍垂落的褶皱里。
“走。”
吴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午影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青鳞灵马稳稳起步。
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寒渊城寂静的晨色中,传出很远。
院门外,周烈已经候着了。
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金丹初期修为,周身的灵力波动沉稳扎实,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
他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见吴怀瑾出来,立刻抱拳行礼,姿态恭敬。
“殿下,侯爷在城北箭楼候着了。请殿下随末将前往。”
吴怀瑾微微颔首。
青鳞灵马跟在周烈身后,沿着寒渊城的主干道缓缓向北行去。
寒渊城的清晨,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孩童的嬉闹声,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只能听见远处校场传来的喊杀声。
街道两侧的石屋门窗紧闭,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瞟,一接触到玄甲卫士的目光,便立刻缩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路边的排水沟里,漂浮着一个饿死的孩童尸体,小小的身子已经冻得僵硬,皮肤泛着青紫色。
路过的玄甲卫士目不斜视,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远处的校场上,边军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
可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刻入灵魂的仇恨。
他们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杀兽人。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空气里弥漫着灵光珠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松炭的余温,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味。
那是天魔本源的气息,从地底深处透上来,从姜崇烈身上散出来,浸透了整座寒渊城的每一寸土地。
普通修士闻不到,只以为是北境特有的冰雪气息。
可青鳞灵马都闻得到,它的鼻翼不停翕动着,马蹄刨地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车队拐过一个街角,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襁褓。
她面无表情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脸色青黑如墨,皮肤已经开始腐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可老妇人仿佛毫无察觉,依旧哼着那首摇篮曲,一遍又一遍。
路过的玄甲卫士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见。
城墙上巡逻的边军,眼神都像死人一样空洞,没有任何光彩。
箭楼坐落在寒渊城最北端,紧贴着北城墙。
那是一座通体由整块黑曜玄铁石砌成的八角形高台,高出城墙十丈。
每一块玄铁石上都刻着上古镇邪符文,能抵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站在箭楼顶层,整个北原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