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虎口冷迎(2 / 2)
此女正是姒脂。
她猛地勒住马缰,踏雪乌骓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踏了两下,才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漫天枯草与碎石。
琥珀色的眸子冷冷扫过车队,从扛着熟铜棍的石柱身上掠过,在吊臂的戌影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裹着绷带的午影,最后定格在那扇紧闭的主车车帘上。
苍岭口守将姒脂,奉父帅之命,迎瑾亲王入关。
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磨出来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刮过砂石。
她没有下马,没有行礼。
右手始终虚搭在刀柄上,指节因常年握刀而变形凸起,那是随时能拔刀杀人的姿态。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吴怀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月白锦袍裹着他单薄的身形,领口的银狐毛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像一尊一碰就碎的白瓷。
他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一只鎏金暖炉,周身只散发出筑基初期的微弱灵力波动,像一株被北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病梅。
他抬起眼,看向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女将军。
目光从她琥珀色的眸子滑过,落在那两柄赤铜长刀的刀柄上。
刀柄被千万次握磨得锃亮,虎口处的凹槽最深。
这说明她的刀法以劈斩为主,大开大合,刚猛无匹。
有劳姒将军。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还有一丝被北风吹得微微发颤的尾音。
姒脂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就是皇帝和外祖父指给她的夫君。
筑基初期的修为,病得连马都骑不了,身边带着一群残兵败将。
一个吊着胳膊,一个裹着绷带,剩下的不是筑基期的亲兵,就是练气期的丫鬟。
就这点家底,也敢闯北境这龙潭虎穴?
她唇角微微下撇,没有掩饰眼底的失望,也没有掩饰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冷淡。
殿下远来辛苦。父帅在镇北台备了接风宴,请殿下随末将入关。
说完,她调转马头,踏雪乌骓稳稳转向。
铁蹄踏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五十名姒家亲卫同时拨马,分列官道两侧,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甲胄摩擦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这些人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领头的两名副将,甚至已经摸到了金丹初期的门槛。
他们的眼神和姒脂如出一辙,冷漠,审视,带着边军对京城纨绔的天然轻蔑。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副将,甚至故意勒慢马速,低声嘀咕了一句
病秧子也来北境送死。
另一个年轻的副将,更是大声说,
“病秧子怎配娶姒将军!”
吴怀瑾缓缓放下车帘,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越是被人看不起,就越容易藏住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