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并蒂莲·龙蛇（下）（2 / 2）

她的声音里是真切的担忧，与乌圆那职业化的禀报不同，也与戌影那压抑着杀意的冷冽不同。

“不必理会。”

吴怀瑾淡淡道，向后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云袖指尖梳理长发的温柔，与云香足底传来的温养灵力，

“她的蛇毒再厉害，也穿不透王府的阵法。”

乌圆应声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只剩玉梳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灵力在足部经络流转的温润感，以及宁神香氤氲的淡雅气息。

云袖为吴怀瑾绾好发髻，插上一根简单的白玉簪。

云香则用锦巾擦净他的双足，为他穿上软底便鞋，捧着他脚的动作无比珍重。

二人侍奉完毕，并未离去，而是静静跪坐在两侧，等待吩咐。

像两株依偎在主人身边的兰草，安静，柔顺，只在需要时散发淡淡清香。

吴怀瑾独坐案前，掌心一翻，那枚“九蛇护心丹”的玉盒浮现。

盒盖打开，碧绿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九道蛇形丹纹缓缓游动，散发阴毒气息。

云袖云香见到丹药，同时屏息。

她们虽修为不高，却能感觉到那丹药中蕴含的剧毒灵力，那是暴戾，阴损，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吴怀瑾凝视丹药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一缕混沌气息自指尖涌出，如蛛丝般缠绕丹药。

那九道蛇形丹纹剧烈挣扎，蛇口大张，似要反噬。

但混沌气息如无形之网，将蛇纹一点点包裹、吞噬、转化。

最终，丹药颜色从碧绿转为乳白，表面丹纹消散，化作一枚纯粹的温养灵丹，暴戾被净化，阴毒被转化，只余最精纯的灵力。

混沌气息，可吞噬万物，亦可转化万物。

云袖云香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跟随吴怀瑾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那灰色气息非阴非阳，玄奥难测，竟能将五公主那充满恶意与标记的毒丹，化为温养己身的补品。

吴怀瑾收起丹药，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皇城方向，隐约可见龙气盘绕，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的焦点。

“云袖，云香。”

吴怀瑾忽然开口。

“奴婢在。”

二人齐声应道，声音重叠，如回声相和。

“明日，”

他缓缓道，

“准备一份厚礼，送去裕亲王府。”

“再备一份特产，送往镇虎关姒脂将军处。”

云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柔声道：

“奴婢明白。”

“殿下是要……”

“示好，也是试探。”

吴怀瑾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看看这位未来正妃……到底值多少价码。”

云香眼睛一亮：

“那奴婢明日就去库房挑选。”

“听闻姒脂将军善使刀，库中那柄‘寒月刃’是西漠所得，正合用。”

“嗯。”

吴怀瑾点头，闭目养神。

云袖见状，起身为他斟茶。

云香则重新为他按摩肩颈，指尖灵力温润，缓解疲惫。

书房内，宁神香氤氲，茶香袅袅，侍女温柔侍奉，一派安宁景象。

而吴怀瑾脑中，却同时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幅是云袖云香这对并蒂莲，在灯火下安静侍奉的剪影：温顺，同步，彼此映照。

另一幅是四公主与五公主那对龙蛇双生，在夜色中各自盘踞的轮廓：一个欲腾空揽月，一个要拖万物入沼。

同样是双生。

同样亲密。

却走向截然相反的命运轨迹。

而他吴怀瑾，正站在这两条轨迹的交汇点上。

左手是温顺的莲花，右手是危险的龙蛇。

他要做的，不是选择，而是……驯养。

驯养温顺者，使其永不生刺。

驯养危险者，使其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