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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血染织水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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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孝恭坐在督办府,正琢磨着退兵的事情,城里各家商铺的油水都刮得差不多了,丛孝恭原本也没打算常驻绫罗城,现在也确实到了该撤退的时候。

可他有点不甘心。

马念忠撤兵之前,把官库里的钱都搬走了,绫罗城几大豪门也搬走了,几大银号也把大部分现银转移走了,丛孝恭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痛快。

好不容易占了绫罗城,这趟的收入可比预想的低了太多,老沈撤的太从容了,什么好东西都没给他留下,连织影华锦的承光锦号,都被老沈搬走了。

这么大一个绫罗城,总有些好东西带不走,多找几天或许就能找到。

可老沈突然带兵杀回来该怎么办?

丛孝恭正在犯愁,副官吕左安来报:“督军,二团和六团在染坊打起来了,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还能为了什么事情?不就是为了钱吗?”丛孝恭懒得管这些琐碎,士兵到城里搜刮,分赃不均是常有的事情。

吕左安有些担心:“他们动枪了,弟兄们死伤不少。”

丛孝恭一瞪眼:““动枪了?谁给他们的胆子?把二团和六团的标统叫过来。”

吕左安为难了:“两位标统打得正凶,您要不去,怕是劝不住他们。”

“这俩王八蛋,带他们出来吃回好的,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丛孝恭怒气冲冲出了督办府,司机把吉普车开到了府邸门前。

丛孝恭上了车,司机打开车前盖,往里面倒了两大桶炒面、两瓶酱油和一串红辣椒。

这串红辣椒很关键,吉普车就喜欢吃这口辣的,一口炒面下肚,汽车嘶了两声,冒出一片红烟,绝尘而去。

吉普车一路开到了染坊,丛孝恭下了车,在街上看到了满地尸体。

躺在地上的都是他手下的兵,丛孝恭在街上走了片刻,直接把手枪拔了出来:“二团和六团标统在哪呢?老子毙了他们!”

吕左安找了个茶楼,先让丛孝恭稍坐片刻。

“督军,我去把两位标统请来,他们要是肯来就交给您发落,他们要是不肯来”

“要是不来,你就替我把他们毙了!”丛孝恭真是生气了。

吕左安走了,茶楼掌柜给丛孝恭上了杯茶,丛孝恭抿了一口,把茶杯扔在了一边。

手下死了这么多人,他哪还有心思喝茶。

伙计又给丛孝恭上了茶点,丛孝恭不想吃,也推在了一边。

招兵买马多不容易,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儿,他当初就不该来绫罗城。

二团和六团是怎么想的?到底多大一笔钱,能让他们打成这样?

一名男子上前给丛孝恭擦皮鞋,丛孝恭一脚把那男子踢开:“滚远点!”

又一名男子上前给丛孝恭掏耳朵,丛孝恭正想赶这男子走,忽然觉得耳朵奇痒,让他掏一掏倒也挺舒服。

这采耳师傅手很稳,他先拿着云刀,在耳朵上轻轻刮。等把耳毛刮干净了,然后又拿着最小号的耳勺在外耳道上浅浅探路。

他这一探路丛孝恭觉得更痒了,那感觉就像有一条小虫在耳道里上上下下爬摸。

丛孝恭指了指耳朵:“你往深点掏里边痒的紧,别总在外边转悠!”

“好嘞,您坐好了,千万别动,您耳朵里有硬货。”

所谓硬货就是大块耳屎,采耳师傅换了个锋钩,慢钩轻挑,一点一点往外取。

过不多时,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硬货从丛孝恭的耳朵里取了出来,丛孝恭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这块耳屎确实硬,前尖发白,尾巴发黑,中间一圈黄灿灿的。

“怪不得这两天总听不清楚,原来耳朵里有这么块大的,”丛孝恭特别喜欢这块耳屎,他看了看采耳师傅,称赞道,“手艺不错,一会领赏去。”

采耳师傅连忙道谢:“督军,您再稍等一会,里边还有点零碎,我再给您收拾收拾。”

他拿着一根鹅毛棒送进了督军耳朵里,一进一出,把耳朵里的碎屑全都带了出来。

细细的鹅毛拂在耳道上,又酥又麻。

掏完了一只耳朵,丛孝恭感觉一股凉意灌进耳道,从里到外说不出的清爽。

“督军,您稍坐,给您掏另一只。”采耳师傅来到丛孝恭的左耳这边,拿着云刀刮了耳毛,又拿着耳勺试探了一下。

“哎呦,您这也有硬货,比右耳那还大。”

“直接掏吧,别试探了。”丛孝恭还就盼着有硬货,就盼着舒爽那一下。

采耳师傅这次没用锋钩,直接拿了镊子:“督军,您千万别动。”

镊子进了耳朵,在耳道里慢慢前行,突然往前一窜,镊子尖一下抵在了丛孝恭的耳膜上。

丛孝恭一哆嗦,怒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采耳师傅捏着镊子,在丛孝恭的耳膜上轻轻挪动:“督军,别动,我这给你掏硬货呢。”

“你把这镊子给我拿出来!”丛孝恭右手往口袋里一探,没有掏枪,掏出一支毛笔。

他是制笔匠,专门做毛笔的手艺人。

毛笔在他指尖一转,笔头炸开,笔毛长到三尺多长,眼看要缠住采耳师傅的手。

丛孝恭是六层的定邦豪杰,对付寻常手艺人易如反掌。

没想到采耳师傅比他快得多,镊子突然长了一大截,刺穿了丛孝恭的耳膜,眼看要刺进丛孝恭的脑子。剧痛之下丛孝恭放下了毛笔,咬着牙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采耳师傅笑了:“让您别动,您不听,您这只耳朵算是完了,不过没关系,您还有一只耳朵是好的,我一会儿再帮您拾掇拾掇那只好耳朵。”

“你以为你还走得出去这茶楼吗?”丛孝恭扫视了一下茶楼里的军士,他擡擡手,示意他们立刻举枪。军士们一动不动,都在原地站着。

丛孝恭急了,冲着众人吼道:“你们瞎了?等什么呢?”

离着丛孝恭最近的一名军士,耳朵里渗出了鲜血。

其余军士的耳朵里也在流血。

他们听不见丛孝恭在说什么,也不敢乱动。

他们疼得脸颊直哆嗦,可没有人敢摸自己耳朵一下。

他们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声音:“千万不要动,只要动一下,你们会死在这。”

“丛督军,别急,”采耳师傅拿着镊子插进了丛孝恭的左耳,又拿着耳勺插进了丛孝恭的右耳,“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找件硬货。你手下人多,干这点活也不费力气。

除了我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在找这件硬货,我不想和他们抢,劳烦丛督军帮我把他们收拾了。”织水河上,祁老闷和梭子娘正带着几千人淘沙,淘金行的立派宗师黄沙子也在其中。

黄沙子用手艺淘沙,周围几米范围的河沙,在他脚下一晃,就能淘得清清楚楚。

可他不光要自己出力,身边几千人都在他的指挥下一起淘沙。

他们占据了一百多米长的河道,已经淘了整整一天,不少缫丝女工实在扛不住,已经瘫软在了河道里,被河水冲走了。

梭子娘问祁老闷:“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

祁老闷摇了摇头:“这地方不是挺好的吗?咱们一共捞了三颗牙,两块骨头,还捞上来半个肝,这都是好东西。”

梭子娘斜眼看着祁老闷:“那半个肝都熟透了,都烤焦了!手艺到了咱们这个层次,一块烤焦的肝能有多大用处?你当我是为这点破东西来的?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东西在哪了?要是知道就赶紧说出来,别在这地方瞎耽误功夫。”

祁老闷摇摇头:“我就知道个大概,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我还能骗你不成?”

梭子娘冷笑一声:“你个蔫坏的种,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现在觉得你就是在这骗我。”祁老闷不想和梭子娘争论,他甩出一把铁丝,准备再去河床上探查一下,忽然感知到情况不对。“有人来了,不少人,还都带着大家伙。”祁老闷赶紧看向了河岸。

等了好一会,丛孝恭带着一队人马,拿着机枪和火炮来到了岸边。

梭子娘见状,完全没当回事,她还朝着丛孝恭打了招呼:“丛督军,捞够了银子就赶紧走,不该你管的事,可千万别管。”

丛孝恭面无表情,示意全军备战。

梭子娘沉下了脸:“丛孝恭,你还真不知好歹。”

祁老闷在梭子娘耳畔说了一句:“你看仔细一点,他左边耳朵插了个耳勺子,应该是有人逼他对咱们下手。”

话音未落,丛孝恭下令开枪。

一片一片的尸体倒在了织水河里,血把河水染红了。

过了一会儿丛孝恭又下令开炮。

炮声隆隆,尸体渐渐把织水河堆满了。

花烛城,大帅府。

顾书婉送来了消息:“大帅,绫罗城已经不知死了多少人,连丛孝恭的部队都死伤殆尽,迄今为止,尚未查明原因。”

沈大帅敲了敲桌子:“丛孝恭这个蠢人,我不让他当督军,他还觉得委屈,现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顾书婉很快又收到了消息:“城中探子发现了许多可疑人物,他们集中在织水河,似乎正在清理河道。沈大帅摆了摆手:“那不是清理河道,这事儿不用查了,把探子全都撤回来。”

“大帅,绫罗城的事情真不管了?”

“怎么管?一只苍蝇飞过来,能把它给打死,一窝苍蝇飞过来,你说怎么打?”沈大帅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书婉出了个主意:“要不咱们弄点苍蝇纸和苍蝇药?”

沈大帅气笑了:“你知道我说的苍蝇都是做什么的?那里边最差的也是立派宗师,有好多是天成巧圣。我听说有造化艺祖也去了,你觉得多大的苍蝇纸能粘住他们?多好的苍蝇药能药死他们?”顾书婉终于明白了大帅所说的苍蝇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么一群高人,闻到了屠户祖师的血腥味,全都扑向了绫罗城。

“大帅,这么一群高人就能毁了绫罗城,那他们今后要是联起手来,岂不是要……”

“他们联起手来?”沈大帅这回真笑了,“他们没有联手的习惯,用不了三天,他们就会在绫罗城里自相残杀。

别说他们之间隔着行门,就是同一个行门里的人也联不起手,他们要是真懂得什么叫联手,万生州也不是今天这个模样!”

顾书婉又收到了一封书信:“探子在绫罗城外发现了一大片尸体,数量超过了一万。”

沈大帅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了么,把探子撤回来,绫罗城周围三十里,都不要留人了。”顾书婉真的害怕了,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大帅,整个南地都不要了?”

沈大帅摇摇头:“谁说不要了?绫罗城是绫罗城,南地是南地,孙光豪和张来福到窝窝镇了吗?”“还有三天航程。”

沈大帅算了算日子,觉得不对劲:“怎么走得这么慢?”

顾书婉打开了笔记本:“张来福一共带走了六艘船,前天有一艘船出了故障,在路上维修,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

“六艘船?这么多人?”沈大帅揉了揉额头,“我就跟你说吧,不用给他兵,他自己把兵都带来了。”顾书婉觉得是好事儿:“张标统带着这么多人去,在窝窝镇也更好立足。”

沈大帅觉得这事儿不太好:“我让他们俩去窝窝镇,就是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先让他们躲着,这个张来福呀,就知道给我找事儿,他真恨不得把整个绫罗城都给我搬过去!”

张来福正在船舱里拔铁丝,他的拔丝模子是从绫罗城带来的。

不光拔丝模子,他把床、书桌、椅子、碗筷、被子、挂历、窗户上的玻璃、墙上的年画,全都带过来了因为腿脚还不利索,拔铁丝的时候,孟叶霜得在身后帮他推轮椅。

练完了手艺,张来福去看望严鼎九。

严鼎九能说话了,张来福想听他说书,严鼎九也很想说一段。

他一拍醒木,咳嗽了好半天,暂时还说不动。

兰秋娘在旁边心疼坏了:“福爷,你老折腾我们阿九干什么呀?你不是想听说书吗?我说给你听,你要觉得我一个人说的不过瘾,我把姐妹都叫过来,一块说给你听,你想坐着听还是躺着听?”张来福正打算去看看黄招财,忽听外边传来一声炮响。

船舱一阵剧烈摇晃,差点把严鼎九从床上晃下来。

张来福一皱眉:“这什么情况?”

过不多时,合财匠作堂掌柜李金贵跑了过来:“不好了,福爷,咱们遇上水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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