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是时候向主家秀肌肉了。(1 / 2)
第271章是时候向主家秀肌肉了。
延康坊的李宅,在暮色中显得比往日更安静些。
李逸尘是傍晚时分到的。
他知道最近家里不清净。
来探问的、攀交情的、递名帖的、甚至说媒拉縴的,恐怕络绎不绝。
他不回来,那些人找不到正主,还不至於太过纠缠他的父母。
他一回来,消息若传开,这门庭怕又要被踏破。
所以他特意挑了傍晚,穿著寻常,悄悄回来。
先去正屋给母亲王氏问了安。
王氏见他突然回来,又惊又喜,拉著手上下打量,眼圈就有些红,嘴里念叨著“瘦了”、“宫里辛苦”之类的话。
李逸尘温言安抚了几句,说一切都好,太子殿下宽厚,东宫事务也算顺遂。
王氏將信將疑,但见儿子气色尚可,衣著整洁,总算稍稍放下心,又忙不迭要去张罗饭食。
李逸尘拦住她,说自己用过些点心,不饿,然后说想去书房看看阿耶。
书房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不甚明亮。
李詮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一卷书,却没在看,眼神望著窗外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儿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涌起了更多担忧。
“回来了。”
李詮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胡床。
“坐。”
李逸尘躬身行礼,然后依言坐下。
父子之间一时无话。
良久,李詮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摺叠整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纸张,正是那份《大唐旬报》。
他轻轻抚平上面的摺痕,手指停留在“李逸尘”三个字上,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著儿子。
“这文章,”李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你写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更多的是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儿子出息,希望那轰动长安、连他那些御史台同僚都私下讚嘆不已的文章,真是出自自己儿子之手。
可作为在官场底层小心翼翼挣扎了半生的小吏,他又本能地感到不安这样的才名,来得太快,也太耀眼,未必是福。
李逸尘迎著父亲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阿耶,是孩儿写的。”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自谦,也没有得意,就是一句简单的承认。
李詮盯著儿子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里有他熟悉的沉静,也有他感到陌生的某种篤定和深邃。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將报纸轻轻放回案上。
“好,好。”他连著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释然和欣慰。
至於这变化背后的原因,他不敢深究,也不愿深究。
只要文章是儿子写的,只要儿子如今看起来稳稳噹噹,这就够了。
“阿耶,”李逸尘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认真起来。
“当下朝局,看似平静,实则多有波澜。御史台是清要之地,也是风口浪尖。”
“阿耶身在台院,务必————务必小心谨慎。”
“言事弹劾,当以实据为先,莫要捲入不必要的纷爭,尤其是————储位相关的话题,能避则避。”
李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有些欣慰的笑意。
多少年了,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反覆叮嘱在东宫为伴读的儿子要“谨言慎行”、“莫惹是非”。
如今,儿子官阶已比他高,见识气度也大不相同,反过来叮嘱他要“小心谨慎”了。
“为父省得。”李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在御史台这些年,旁的没学会,小心”二字,总是刻在心里的。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他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嘆。
“在东宫,侍奉储君,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你————自己把握分寸。”
“孩儿明白。”李逸尘应道。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氏端著一壶刚彻好的茶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父子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將茶壶放在小几上,又拿出两个乾净的陶盏。
“娘亲。”李逸尘起身。
“坐著,坐著。”
王氏让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目光慈爱地看著儿子。
“在外头还好吃住可还习惯东宫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
李逸尘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盏,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透过陶壁传来。
“娘亲放心,一切都好。太子殿下待人宽和,东宫同僚也多是做事之人。儿子能应付。”
“能应付就好,能应付就好。”
王氏念叨著,但眼中的忧色並未完全散去。
“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家里就没清净过。”
“今天这个递帖子,明天那个来说话,还有些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就在门外张望。”
“我和你阿耶,都是能推就推,能避就避。我是真怕你在东宫————哎。”
“让娘亲担心了。”
李逸尘语气带著歉意。
“是孩儿考虑不周。”
“这怎么能怪你”王氏立刻道。
“我儿有出息,写了那么好的文章,娘心里是高兴的。就是————就是怕这名声太响,惹来是非。”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不过啊,也有好事。这几天,来说媒的人,可真是踏破门槛了!都是些体面人家,有官宦之女,也有书香门第的姑娘,还有几家,门第可真不低呢!
她看著儿子,眼里闪著光。
“尘儿,你跟娘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模样、性情、家世,可有什么想法”
“娘也好心里有个数,给你好好挑一挑。你这年纪,早就该定下来了!”
李逸尘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催婚,这在他预料之中。
在这个时代,他这个年纪尚未娶亲,確实算是晚了。
之前家里不提,一来是原身性格怯懦,在东宫也无甚起色,二来恐怕也是存了心思,想等一个能带来实质政治助力的联姻对象。
如今情况突变,他看似成了太子身边的红人,甚至面见过皇帝,在很多人眼里,已是前途无量。
“娘亲,”李逸尘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此事————暂且不急。孩儿如今在东宫,事务繁杂,根基未稳,实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怎么能不急呢!”
王氏嗔怪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了家,心就定了,也能有人照顾你。总是一个人在东宫,娘怎么放心”
李詮在一旁轻咳一声,开了口。
“尘儿说得也有道理。眼下局势未明,他的婚事,恐怕————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完全做主的。”
他看了儿子一眼,意有所指。
“陇西李氏主家那边,怕也是有些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