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赵天豪的暴怒(1 / 2)
下午三点,滨海市CBD,天豪集团总部。
三十八楼的落地窗外头,整个滨海市跟模型似的摆在那儿。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疼。赵天豪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雪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助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豪才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文件——地块成交确认书,买受人那栏写着“于龙”,成交价七千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捏雪茄的手指关节白得吓人。
“钱老板那边,”他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怎么说?”
助理咽了口唾沫:“钱老板说,说地已经卖了,让咱们以后别打电话了。”
赵天豪点点头。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雪茄放下,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盯着杯子看了两秒,也放下了。
“那个于龙,”他问,“什么来路?”
助理赶紧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查过了,二十七岁,滨海本地人,以前在一家小公司跑业务。三个月前辞职,注册了一家叫‘龙腾’的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但最近账上突然多了几笔钱,来源还在查……”
“来源不明?”赵天豪打断他,“那就给我查清楚。”
助理点头如捣蒜:“已经在查了,已经在查了。”
赵天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伸手,把桌上那份文件抓起来,撕成两半。
助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撕成四半。
撕成八半。
碎纸片雪花似的落在桌上、地上。赵天豪把手里最后一截往桌上一扔,抬起头,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我赵天豪在滨海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从我嘴里抢食。”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声音带着点官腔:“赵总,您好您好。”
“马科长,”赵天豪语气突然缓下来,跟换了个人似的,“有个事想麻烦您。”
“您说您说。”
“棚户区那块地,被人拿走了。”赵天豪顿了顿,“但地拿了,手续还没办完吧?”
马科长那头沉默了一下:“赵总的意思是?”
赵天豪走到窗前,背对着助理,声音压得不高不低:“规划审批这一块,是您在管。我不想让那块地,那么顺顺当当就批下来。”
马科长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总,这个……按程序走,肯定是要按程序走的。但程序嘛,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主要看材料齐不齐全。”
赵天豪嘴角勾了勾:“马科长,我明白。您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
“赵总客气了。”马科长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都是为了工作。”
挂了电话,赵天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蚂蚁一样小的车流。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赵总,接下来……”
赵天豪没回头:“孙工头那边,让他继续。棚户区不是还有没签的吗?该怎么做,他知道。”
助理点头,正要退出去,赵天豪突然叫住他。
“等等。”
助理站住。
赵天豪转过身,看着他:“找人盯着那个于龙。他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明白。”
助理出去了,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赵天豪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根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升起来,他的脸在烟雾后面有点模糊。
“于龙,”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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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棚户区边上的工地。
于龙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来。这是一片停工好多年的荒地,几间简易板房歪歪扭扭戳在那儿,住着几个看场子的工人。
杨帆从板房里迎出来:“于总,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于龙说着往那边走。
刚走几步,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的、闷闷的哭声,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他停下脚步。
杨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老孟,看场子的。这两天一直这样,问他也不说。”
于龙想了想,转身往那边走过去。
板房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用手捂着脸。旁边扔着个搪瓷缸子,水洒了一地,土都泡成泥了。
于龙走到他跟前,蹲下来。
“孟师傅?”
老孟抬起头,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脸上还挂着泪。看见是于龙,他慌慌张张用袖子擦脸:“于、于总……”
于龙没问他为什么哭,只是说:“吃过饭没?”
老孟愣了一下,摇摇头。
于龙站起来,对杨帆说:“去买两份盒饭。”
杨帆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于龙就在老孟旁边蹲下,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
太阳晒着,地上有点烫。
过了一会儿,老孟憋不住了,声音闷闷的:“于总,我、我不是偷懒,我就是……”
于龙看着他:“家里出事了?”
老孟眼眶又红了,点点头。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眼泪先掉下来:“我妈,我妈住院了。胃癌,医生说要做手术,得交五万块押金。我、我拿不出来。”
他低着头,用手背蹭眼睛,蹭得脸上都是土:“我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月,工资还没发。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我真没用……”
于龙没说话,只是听着。
老孟继续说:“我妈把我拉扯大,一天福没享过。我出来打工,就是想多挣点钱,过年回去给她买件新衣裳。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又开始抖,抖得厉害。
于龙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老刘头那袋舍不得吃的点心,李阳写作业时亮晶晶的眼睛,王嫂抓着他说的那句“我相信你”。
还有自己那个改不掉的习惯:看见别人有难处,不管吧,心里过不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余额。
七千万的地款还没付,账上钱不多,但几万块还是能挤出来的。
他拍拍老孟肩膀:“孟师傅,把你妈的病历发我手机上。”
老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于总,您……”
“医院有熟人吗?”
老孟摇摇头:“没有,我们外地来的,哪认识什么人。”
于龙点点头,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名字——刘媛媛,市人民医院护士长。
两个月前,刘媛媛的儿子走丢了,于龙帮着找了三个小时,最后在公交车站找到那孩子。孩子没事,就是迷路了,蹲在那儿哭。刘媛媛当时抱着儿子哭得稀里哗啦,握着他手说:“于先生,以后您或者您家人有事,直接找我。”
于龙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声音挺热情:“于先生!”
“刘护士长,有个事想麻烦您。”于龙把老孟母亲的情况简单说了,“胃癌,需要手术,您那边能不能帮忙安排床位?”
刘媛媛说:“于先生,您把病人信息发我,我问一下肿瘤科。床位可能有点紧张,但我想办法。”
“费用方面呢?”
刘媛媛沉默了一下:“于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押金是医院规定,我没办法免。但手术医生我可以帮您找好的,尽量安排。”
于龙说:“行,谢谢您。”
挂了电话,他看着老孟:“孟师傅,把你妈的姓名身份证号发给我,还有病历。床位我来安排。”
老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于龙又问:“押金差多少?”
老孟声音发抖:“还、还差四万五。”
于龙在手机银行上操作了几下,然后说:“我给你转了五万,够不够?”
老孟整个人定住了。
他盯着于龙,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