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怪我咯（1 / 2）
周日早上九点，房间内的窗帘依旧紧闭，在幽暗的环境中，床上的人在熟睡中翻了个身。
杨华一轻声推门而进，拿起丢在椅子上的外衣，拎起来时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
像往常一样从里面摸到了一根头绳、半包卫生纸以及一颗薄荷糖。
她把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看了眼床上仍埋在被子里的人，枕头边上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杨华一走到床边，听到床上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弯腰摸了下自己女儿温热的脸颊，而后轻轻关上门离开。
接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梁涵终于从床上睁开眼，隔着门她已经闻到厨房里的炒菜声。
她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打开的一瞬间过亮的亮度令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保持着一个侧卧的姿势玩了会儿手机，在11:30的时候，梁暄叫她起床吃饭。
她打着哈欠去洗漱，抬头时透过洗手台的镜子看到眼下的黑眼圈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妈呀，我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妈，把你抹眼睛的给我用用。”
杨华一正在盛饭，出来时掰过她的脸仔细了看，认真打量了会儿，皱眉道：“确实是有点儿，我的眼霜，你抹没用。黑眼圈你抹用多贵的眼霜都不如多睡会儿，等高考完就好了。”
梁涵觉愁眉苦脸地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
杨华一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肉，“你不盯着看没人会注意到，高中哪个没黑眼圈啊，多正常啊。”
“可是很丑啊。”
杨华一面露狐疑，“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外在了？我给你买那么多护肤品半年了都没用完，为了图省事儿天天就抹你爸那个大宝，给你爸都快用完了。”
“我早上来不及才用的，你回头再给我爸买一盒呗。”
杨华一看了她一眼，身为女人和母亲的第六感，总是准得没边儿。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给梁涵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瞌睡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她强装镇定，一边平静地回答，一边挤着梁啸平已经快要见底的大宝，对着镜子往脸上抹。
杨华一没再说话，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客厅。
梁涵心一瞬间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摸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还在侥幸地觉得还好自己反应够快。
但其实她拙劣的演技平时连陆青野都骗不过去，又怎么能真的骗过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杨华一呢？
饭桌上，杨华一表现得跟往常一样，照常问了她两句学校的事，跟大多数家长不太一样，杨华一对她的成绩很少操心，也很少表现出对她成绩的满意或者不满的态度。
但这并不代表她并不重视她的学习，相反她非常上心，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致力于要让梁涵上最好的学校。
中考前，杨华一已经为她提前做好打算如果真的考不上市一中，就花钱把她送进去。
杨华一也是从梁暄出生后才明白，原来父母是真的很难做到一碗水完全端平的，她可以给两个人在物质上给予相同的待遇，却无法避免心里天平的偏向。
女儿作为第一个孩子的出生承载了她当时过分泛滥的母爱，在激素和荷尔蒙的影响下，她简直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每时每刻都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孩子在她眼前消失超过一分钟都会心慌。
甚至她曾经一度萌生出了干脆辞职不去工作的念头，梁啸平在当时并没有立刻表明支持或者反对的态度，只是在她生产过后的一个月，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当天晚上，两个人认真聊了很久，有一句话令杨华一印象深刻。
“华一，我知道你很爱我们女儿，可你不能为她了她而牺牲你的全部，这对你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过分沉重的爱无论是对于承受的一方还是被承受者的一方而言，最终都只会成为一种负担。
杨华一在那一刻惊觉，她竟然变得跟自己母亲越来越像，这令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决不允许自己女儿重复她的人生轨迹。
最终，她还是回了公司工作，并处处警醒自己绝不能变成跟自己母亲一样的人。
因此，她平时对姐弟俩的教育态度都秉持着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只要不做出过分出格的事，她大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她近几年工作变动，要操心的事不断增多，两人也渐渐一天天长大，她的重心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除了周末，她跟姐弟俩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这次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梁暄就不用说，人有点儿缺心眼，成绩更是一般，脑子也不太好使，虽然姐弟俩在杨华一看来脑子都不太好使，俩人都完美继承了梁啸平的智商，没一个聪明的。
但是笨女孩和笨小子在异性里的受欢迎程度还是不一样。前者是可爱，后者则完全可以说是可恶的程度了，所以她一直不担心梁暄会早恋，因为她觉得通常情况下学校里的女生是不会喜欢一个笨蛋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脑子一直缺根弦的女儿有一天竟然真的会早恋，她觉得有必要跟对方认真谈一谈了。
吃过午饭，梁涵习惯性地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杨华一一反常态地推门而进，拉过凳子坐在她旁边。
梁涵心中警铃大响，此情此景让她愈发肯定大事不妙，硬着头皮写了几道题后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杨华一随手翻了翻她摊开在桌面上的作业和练习，随口说道：“上次我看你们班主任发的成绩，数学还是有点进步。”
梁涵不知道对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心虚道：“还行吧，卷子比较简单。”
杨华一翻到她书页里夹着的一枚干枯树叶做的书签，拿出来看了看，又重新放回去。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梁涵下意识地看了眼，心虚地没打开。
杨华一抬头看了眼，开门见山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你手机给我看，二，我待会儿问你什么，你就给我老实答什么，敢撒一句谎，参考一选项并且没收手机。”
梁涵被这突如其来的审问整的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呆住了，迫于杨华一平日里的威压，她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忐忑到极点。
“你要问什么啊？”梁涵试探着开口。
“你有没有早恋？”杨华一面对面地问她。
“我…”
“想好了再说。”杨华一提醒她。
梁涵手指抠着桌沿，咬了下嘴唇，老实地点了下头。
答案在杨华一意料之中，她没有表现出特别愤怒的情绪，只是冷静的思考着接下来她要如何跟对方沟通。
“谈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认识多长时间？”
“高一认识的。”
“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