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春神（1 / 2）

东方天际，那片不见光亮的黑暗里，一点微弱到极致的青芒正缓缓壮大。

那青芒比萤火更淡，比晨露更柔，嵌在漆黑天幕上，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它没有急于扩散，只是缓缓沉浮，一点点汲取着立春天时的微弱生机，汲取着大自然最后的本源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自己。

当诸神的潜意识放在洛光身上时，那点青芒终于微微舒展，化作一缕纤细的青辉，如丝如线，悄然刺破厚重的黑暗阴霾。

一缕温润的风，顺着青辉蔓延的方向缓缓生出，没有狂风的凛冽，只有破土而出的温柔，拂过干裂的大地，吹过枯败的枝桠。

地面之下，沉睡了许久的草根，似乎被这缕暖意唤醒，微微颤动；枯老树枝的桠间，隐约鼓起几粒极小极小的青芽，裹在干枯的树皮里，艰难地孕育着生机——这是黑暗笼罩多年来，世间第一次生出如此真切的复苏迹象。

东君的身影，并未立刻凝聚成型。

漫天青辉缓缓汇聚，在东天云海之间，化作一道朦胧的光晕，光晕之中，隐约能看见一道纤细的轮廓，衣袂如柳，周身萦绕着细碎的青芽与晨露，却模糊不清，连面容都无法窥见。

她的成神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黑暗当道，生机衰微，没有足够的本源支撑，每凝聚一分神体，每掌控一分春神权柄，都要耗尽极大的力量。

但是东君又是幸运的，因为她的成神之路从来不是一个人。

大自然温柔的包裹着东君的意识，将她纳入自身的源头。

那是一片柔和的流光，是自然诞生的起始点。

耳边的轻语唤醒了东君，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树尊和大自然，而是自己的记忆。

从萌芽初绽，茁壮成长，再到触及神明的领域。

这一路，她走的很快，也很轻松。

而现在，东君站在了十字路口。

成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而是从凡迈向神的蜕变，是人性跃升到神性的生命层次变化。

也就是说，要想完全成神，她就必须放弃人性。

如果她不愿意放弃人性，那她的神性将会出现缺陷，寿命也会存在极限，不能像其他神明那样与天地同寿。

天若有情天亦老，神明同样如此。

面对摆在眼前的选择题，东君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保留人性。

大自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选择，轻柔的风声在耳边缠绕，没有任何不舍，只有满满的祝福，消失在源头深处。

数不清的自然本源朝着她涌来，补充着成神需要的能量。

东君流下了眼泪。

这一刻，她失去了自己的兄长和母亲。

...

寒风凝滞，天地间的春风渐渐变浓，带着青草与融雪的淡香，席卷向更远的地方。

干裂的土地上，渐渐生出一层极淡的青绿色，零星的野草顶开碎石，艰难破土；枯败的林木上，那些微小的青芽，也缓缓舒展，露出嫩黄的叶尖。

这一刻，所有生灵抬头望向东方。

没有震天的神威，没有磅礴的异象，可那缕倔强的青辉，那丝温润的春风，那点点破土的生机，却让所有生灵心底，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敬畏与膜拜。

一抹绿芒自东方升起，宣告这个即将落幕的时代，迎来了第一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