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醒来身寄烂碗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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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黑暗深处缓缓浮起,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丝线从深水中拖拽而出。
贺萧逸尚未睁眼,便感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那是神识透支过度的后遗症,仿佛每一根脑神经都在发出哀鸣。
传送通道的空间撕扯之力将他本就濒临枯竭的精神力榨得干干净净,此刻连思考都变得滞涩而缓慢。
但痛,意味着还活着。
他尝试催动丹田中的五行本源之气,没有半点动静,他丹田内的灵气在与魔祖一战中几乎被消耗一空。
肉身的状态倒比他预想的要好。
在核心层中承受了枯荣万劫台的锻打,经过神魂与肉身双筑基的锤炼,这具躯体远比进入秘境前更加凝实坚韧。
若非如此,他的肉身在魔祖战斗时就已崩溃。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白泽会设置骸骨等天梯和枯荣万劫台来锻打他的神魂和肉身:如若不然,他根本无法操纵白泽肉身。
外伤已经逐渐开始愈合,肋骨处那道被圣祖魔刀震出的隐裂还在隐隐作痛。
他在传送还没有完全结束时就恢复了一丝意识。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被空间之力裹挟着穿梭,意识却像是泡在冰冷的深水中,模模糊糊,明明暗暗。
他似乎短暂地睁开过眼睛,视野中只有扭曲的空间流光,身体还在虚空中飘移。
然后便再次陷入了黑暗。
真正落地时,他隐约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冰凉而湿滑,还有一股刺鼻的馊味直冲鼻腔。
那馊味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混合着尘土、霉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擦,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铅,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略作调息,将丹田中那缕蛰伏的本源之气缓缓调动起来,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本源之气所过之处,经脉中残留的滞涩感被一丝丝冲散,肉身的酸麻感也开始消退。
体力恢复了些许,但神识依旧枯竭,无法像往常那样铺展开来探查四周。
他只能像凡人一样依靠五感,强提精神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烂碗。
碗倒扣在地上,显然是被什么撞翻的。
粗陶烧制,边缘多处破损,豁口参差不齐,碗底还残留着一些黑糊糊的液体。
那液体正沿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散发出那股让人皱眉的馊味。
他缓缓撑起上半身,目光越过那只烂碗,落向不远处的墙角。
两个孩童正搂在一起缩在墙角。
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他穿着一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衫,袖口和下摆早已磨成了布条,满身污垢,头发纠结成一缕一缕的硬块。
他的手臂紧紧护着怀里更小的那个孩童,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糊着一层厚厚的泥灰,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肤色,更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瞳孔中满是惊恐,像是两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幼兽。
贺萧逸忽然感觉身后也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