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逝者之钥（2 / 2）
“嘎吱——轰！”
井盖向内弹开，一股沉闷的、带着金属锈蚀和某种陈年油污味道的热风从下方涌出。井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极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光芒在闪烁。
没有升降设备，只有井壁内嵌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梯。
雷蒙深吸一口气，打开动力甲头盔上自带的照明灯（能量来自核心，消耗不大），抓住冰冷的梯子，开始向下攀爬。
竖井内异常闷热，空气流通极差。四周是粗大的、包裹着隔热材料的能量管道和数据缆线，有些还在微微震动，散发着余温。他爬得很小心，梯子有些地方已经松动或缺失。
向下爬了大约一百五十米，他看到了侧壁上一个被栅栏封住的、黑漆漆的方形洞口。洞口旁有一个模糊的标识，似乎是神族的维护通道标记。
他停下，用短刀（从一具净化派尸体上重新捡了一把）撬开锈蚀的栅栏锁扣，钻了进去。
洞口后是一条低矮、狭窄、但相对干净的金属管道。管道四壁覆盖着厚实的绝缘层，地面有输送轨道（已停用）的痕迹。这里温度正常了许多，空气干燥，有微弱的、类似服务器机房的“嗡嗡”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管道向前延伸几十米后，连接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房间”。
这个房间像是一个交通枢纽节点，数条不同粗细、不同颜色的管道（有的透明，内部流淌着数据光流；有的是金属，传输着能量或物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连接在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晶体板和闪烁指示灯构成的路由交换装置上。装置大部分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在微弱地闪烁。
房间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简易的控制台和一幅这个区域“数据回廊”的局部网络图。
雷蒙走到网络图前。图很简略，但标注了主要管道走向和关键节点。他找到了自己进来的那条管道，也找到了几条通向不同方向的、标着“维护通道”的路径。
他需要前往“次级维护出口-γ”。根据艾德里安碎片上不完整的坐标推断，那个出口应该位于“摇篮”主体结构的东北侧外缘，靠近冰层与金属外壳的结合部。
他在网络图上寻找着大致方向。有一条标着“外向维护主干线-7”的管道，似乎通向东北区域。
就是它了。
他记下路线，正准备离开这个节点房间。
突然——
“嘀……嘀……嘀……”
一阵极其轻微、但规律得令人不安的电子提示音，从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路由交换装置的某个角落传来。
雷蒙立刻警觉，循声望去。
只见装置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半打开的检修面板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独立运行的备用监控屏幕还在工作。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快速滚动的、由神族文字和简单图形构成的信息流。
而提示音，似乎是某种低优先级警报。
他走近查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这个局部“数据回廊”网络的实时状态监控（显然是独立供电的备用系统）。大部分区域显示为绿色（休眠或低负载），但其中一条管道——正是他计划前往的“外向维护主干线-7”的后半段，此刻正闪烁着黄色警告！
警告信息：“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及物理结构应力剧增。可能原因：外部压力变化（冰层活动？）、内部能量泄漏、或……未授权实体活动。建议暂停使用，派遣维护单元核查。”
未授权实体活动？
雷蒙心中一凛。是溃逃的净化派残部可能躲到了那里？还是……“观测者”的触须延伸进来了？或者是其他还没被净化的虚空侵蚀体残余？
不管是什么，那条路线上有未知风险。
他看向网络图上其他可能通往东北区域的路径。还有另外两条，但一条需要绕很远，经过更多未知节点；另一条则标注着“部分塌陷，通行风险高”。
时间紧迫，“静默棱镜”的能量在持续消耗。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权衡之下，他决定还是走“外向维护主干线-7”，但需要更加小心，并且做好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他激活了“静默棱镜”，那层淡薄的幽蓝色光膜再次笼罩全身，进一步屏蔽他的气息。然后，他端起“巡天者”，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走进了标着“外向维护主干线-7”入口的管道。
管道内更加昏暗，只有远处偶尔有设备指示灯的光芒。脚下的轨道早已停止运转，积着薄薄的灰尘。那种服务器机房的低沉嗡鸣在这里更加明显，空气中弥漫着绝缘材料和臭氧的味道。
他沿着管道谨慎前行，每一步都落地无声。权限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方和两侧管道壁延伸，警惕着任何能量或生命的波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按照地图，应该向左转。
就在他即将转弯时，权限感知突然捕捉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非机械的摩擦声，还有一丝……冰冷、干燥、带着惰性尘埃的生命气息？
非常淡，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权限提升且高度专注，根本察觉不到。
有东西埋伏在前面！
雷蒙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关闭了头盔照明。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指示灯微弱的光。
他缓缓探头，用最边缘的视线朝拐角另一边望去。
夜视模式下，拐角后的管道延伸向更深的黑暗。而在大约二十米外，管道侧壁一个敞开的、像是设备检修口的黑洞洞的方形缺口里，隐约有两个极其黯淡的、散发着微弱幽蓝色光晕的“点”，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管道这边。
那“目光”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观察与等待。
不是侵蚀体，也不是净化派。
这种气息，这种感觉……
雷蒙的背脊瞬间爬上一股寒意。
“观测者”的节点？！
它们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摇篮”内部的“数据回廊”里？！艾德里安警告的“可能已被标记或污染”，竟然是真的！而且就在这里，在他选定的脱出路线上！
幽蓝色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确认了“目标”的存在。
下一秒，那黑洞洞的检修口内，传来了更加清晰的、仿佛金属节肢移动的“咔嚓”声。
一个纤细的、覆盖着幽蓝色装甲的、如同机械蜘蛛般的轮廓，缓缓从缺口中“流”了出来，无声地落在管道地面上。
它抬起前端，那对幽蓝色的“眼睛”再次锁定了雷蒙的方向。
没有警告，没有交流。
只有冰冷的、绝对的、执行指令的杀意。
雷蒙知道，他被发现了。
而且，战斗，或者说，逃亡，已经无法避免。